院长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的人都抬了头。
萧炎坐在主位，风清扬在侧，邢评估官把文件摊在桌上，刚准备继续讨论观察期细则。
然后夏韵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的是碎花裙，外面套了件薄针织，头发随手扎着，看着像路过校园顺便来喝杯茶的年轻女老师。
可她跨进门的那一刻，屋里的空气还是轻轻沉了一下。
不是灵压外放。
是更讨厌的东西。
存在感。
道天级强者根本不需要把力量放出来，光站在那里，就足够让程序停半拍。
邢评估官背脊不自觉更直了点。
夏韵像没看见，只笑眯眯地把门带上。
“继续啊。”她说，“怎么我一来，大家都不说话了？”
风清扬揉了下眉心，像是早知道她会来，又像是拿她没办法。
“夏老师，这里在谈评估观察期。”
“我知道。”夏韵拉开椅子坐下，“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她抬手，把一份新文件放到桌上。
不是申请。
是担保书。
“洛小瑶是我徒弟。”她笑得很甜，“她的异能发展、战斗训练和失控边界，归我指导。”
“观察期可以保留。”
“但监管权，归我和学院联合，不归你们评估组单独拿着。”
邢评估官看着她：“夏老师，评估程序已经完成。”
“程序完成了，不代表程序不能修。”夏韵托着下巴，语气还是轻轻的，“你们担心的是超规格风险。我能压得住。你们要的是责任主体，我来签。那你们继续把人按在条款下面干什么？”
邢评估官没有立刻接。
“如果后续出现异常”
“你来找我谈。”夏韵笑了笑。
她说“找我谈”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甚至是温柔的。
可院长室里没有一个人会把这当成客气话。
道天级说这句话，翻译过来只有一个意思。
你最好真有足够重的理由。
萧炎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学院同意联合担保。”
风清扬也接了一句：“观察期不撤，但执行边界要重划。否则这不是评估，是架空学院。”
邢评估官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向夏韵，沉默几秒后，终于把那份补充文件拉到自己面前。
“可追加担保人条款。”她说，“监管权限调整为龙组备案、学院执行、导师联保。”
夏韵点头：“这就对了。”
谈判结束得很快。
更准确地说，是被夏韵直接压着走完了。
她起身出门时，裙摆轻轻一晃，像刚才在房间里把程序压弯的人不是她。
洛小瑶是在训练馆后面的走廊见到她的。
她刚做完观察期第一轮报备，心情正差，抬头看见夏韵，耳朵一下就竖了。
“师父？”
“别叫得跟看见救命恩人一样。”夏韵伸手敲了下她额头，“我不是来哄你的。”
洛小瑶捂着额头：“那你来干嘛？”
“来骂你。”
回答得理直气壮。
夏韵靠到栏杆边，看着她，眼神难得认真。
“你生苏可馨的气，生得对。”
洛小瑶怔了一下。
“但你要是以为，不被安排就叫自由，那你脑子还是太浅。”夏韵说，“自由的前提，是你活着，还得有分量。”
“你现在为什么总被别人替你签字？因为你还不够强。强到你的判断能进规则，强到你一句话能改条款，强到别人想跳过你之前，得先算算值不值得。”
洛小瑶没吭声。
这些话不好听。
可每一句都钉在点上。
夏韵看着她那副又气又听进去了的表情，语气终于缓了一点。
“想要参与代价，不是靠喊‘让我选’。”她说，“是靠你有资格选。”
“明白了就去练。别把委屈当燃料，那玩意烧得快，灰还大。”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像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还有，生气归生气，别拿训练出气。你今天下盘虚了三次，丢人。”
洛小瑶：“……”
她刚想顶嘴，夏韵已经走远了。
同一时间，另一头走廊里，苏可馨被她堵住。
夏韵站在她面前，没拐弯。
“你签字保人，逻辑上没错。”
苏可馨抬眼：“然后呢？”
“然后你还是错了。”夏韵说。
苏可馨没说话。
她这两天其实已经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了很多遍，可从别人嘴里再听一遍，还是像被人把那层纱彻底扯掉。
夏韵看着她，语气淡下来。
“让她参与代价。”
“不然她迟早会恨你。”
“不是因为你对她不好。”
“是因为你不让她陪你受苦。”
这句话落下去，连走廊尽头的风声都像停了一瞬。
苏可馨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很轻地吸了口气。
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夏韵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