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期开始的第一天,安全屋B像被人拧紧了一圈。
门后多了一块白板。
左边是值班表,右边是行动报备栏。谁几点出去,跟谁一起,走哪条线,预计多久回来,回来以后交给谁复盘,全写得清清楚楚。最下面还有一条红线备注:
`三人以下,不出门。`
洛小瑶盯着那条红线,看得耳朵有点发热。
“这也太像坐牢了吧。”
她话刚说完,花如雪就把一叠表格放到她面前。
纸边裁得整齐,薄薄一摞,看着比追兵还讨厌。
“还没完。”花如雪说,“训练报备、物资领取、灵力红线记录。你今天去训练场,回来以后把监测值填上。”
洛小瑶翻了两页,越翻眉头越皱。
“为什么连‘训练后情绪波动’都要写?”
“因为你上次威压外泄的时候,灯管先炸了,人才开始跪。”花如雪把笔塞进她手里,“龙组看数据,学院看流程,我们要看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讲天气。
可洛小瑶还是听出来了。
不是防她。
是在防她哪天来不及防自己。
公共区另一头,王司徒还在终端前跑数据。屏幕蓝得发白,代码一行行往下滚。墨甜搬着一箱药剂路过,顺手把一支精神稳定剂抛给他。
“昨晚没睡?”
王司徒接住,头都没抬:“睡了二十分钟。”
“真厉害。”墨甜啧了一声,“死人都没你会省时间。”
王司徒懒得回嘴,只把一份新报告投到墙上。
京都南区商业大厦二十七层。
一个红点在地图上亮着,旁边拖出三条细线,最后全落回学院后勤系统那个节点。
“棋子昨天晚上又同步了一次数据。”王司徒说,“目标地址没变。花如雪那边的反向追踪也接上了,证据链基本成型。”
花如雪点头:“审查那几天,学院的注意力都在评估楼。正好够我们把他的后门看清。”
她停了一下,抬眼看洛小瑶。
“所以这些表,不是给你找麻烦。”
“是给我们自己留痕。真到了翻桌子的时候,手里不能只有火气。”
洛小瑶低头看那摞纸。
纸还是很烦。
可比起前几天那种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人按着走的感觉,这些格子至少是明的。看得见,填得上,错了还能改。
她拿起笔,在第一页最上面那栏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不算好看。
但总算不是编号了。
下午的训练计划也发下来了。
花如雪把一张新表递给她,纸面边角硬硬的,像刚从打印机里抽出来。
洛小瑶扫了一眼内容。
基础身法、九尾威压定向控制、撤退路线模拟、灵力红线监测。
一项一项,排得密。
最下面有个签字位。
她本来没在意,视线扫过去以后又倒了回来。
签名不是苏可馨。
是花如雪。
笔迹冷硬,收笔像刀口。
洛小瑶愣了一下:“为什么是你签?”
花如雪把剩下的表格往文件夹里一扣,声音很淡。
“苏可馨把执行签字权转给我了。”
“为什么?”
“她说,”花如雪看着她,“她不想再替你签任何东西。”
这句话落下来,公共区安静了两秒。
王司徒那边还在敲键盘,墨甜在药柜前翻瓶子,远处的电热壶“咔”地一声跳了保温。谁都没往这边看,像是都听见了,又像是都没听见。
洛小瑶把那张训练计划重新拿稳。
心口先是一空,紧跟着又沉了一点。
不是难受。
也不全是松气。
更像有人把一直绑在她手腕上的线松开了一截,线还在,可手腕已经能自己转动了。她一时不太适应,甚至有点发愣。
花如雪把她发呆的样子看在眼里,没哄,也没绕。
“你讨厌被管,我知道。”她说,“但这些规则不是铁笼,是脚手架。”
“你站在上面往上爬,总比掉下去再被人抬回来强。”
洛小瑶把表格折了一下,又展开。
“你们一个两个,说话都这么像拿尺子打人吗?”
花如雪:“有用就行。”
洛小瑶哼了一声,把训练计划夹进文件板里,尾巴从外套后面轻轻扫了一下椅子腿。
“行吧。”
“今天先填表。明天我去训练。”
她说完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那个……”
花如雪看她。
洛小瑶别开脸,声音压低了点。
“谢谢。”
花如雪没接这句,只低头继续整理文件。
可她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