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训练场的风有点硬。
洛小瑶刚做完热身，尾巴还没完全舒开，就先下意识往场边看了一眼。
苏可馨在。
站得很远。
不是以前那种一抬手就能碰到她后背的位置，也不是一出事就能立刻挡上来的那个角度。她站在教练区，手里拿着记录板，袖口扣得整齐，像真的只是个负责盯数据的旁观者。
慕雪遥单手拎着训练刀走过来。
“看够了没？”
洛小瑶把视线硬生生掰回来：“谁看她了。”
慕雪遥连拆穿她的兴趣都没有，刀尖一抬。
“开始。今天练退。”
前三组是基础撤退距离。
冰棱从不同角度封过来，洛小瑶得在不越过灵力红线的前提下，用最短的步数拉开安全区。她跑得不慢，问题是心有点乱。第一次尾巴收慢了半拍，被冰棱擦过腰侧。第二次转身太急，脚跟打滑，差点坐到地上。
慕雪遥连语气都没变。
“重来。”
第三次，洛小瑶刚踩到点，场边的监测环就“滴”了一声。
灵力上浮过快。
她条件反射往那边看。
苏可馨没有走过来，只在记录板上写了一笔。
然后抬头，隔着半个场子扔过来一句。
“呼吸。”
就两个字。
不轻，也不重。
洛小瑶胸口堵着的那点东西被这两个字一撞，反而更烦了。她咬了下嘴唇，把节奏硬压回去。第四次终于踩准，尾尖扫地，整个人像贴着冰面滑出去一截，停得又稳又利索。
慕雪遥看了一眼场边的数据灯。
“这次像样。”
训练间隙，墨甜抱着水壶蹲到她旁边。
“你今天心浮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鱼。”
洛小瑶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风大。”
“少来。”墨甜拿笔敲了下她膝盖，“你在看苏姐。”
“我没有。”
“你今天一共往教练区瞥了九次。我数着呢。”
洛小瑶噎了一下，耳朵差点竖起来，又赶紧压住。
墨甜往场边努了努嘴。
“她这两天不替你决定，不替你签字，也不往前站。你让她学的，她在学。”
洛小瑶捏着瓶盖，没说话。
她知道。
问题就在这儿。
理智上全懂，情绪上还是会觉得空。以前她一回头，总能在最近的位置看见苏可馨。现在那个人还在，却像故意把脚步收了一截。
像在等她自己往前走。
可这一步到底该怎么走，她又有点拿不准。
下午练近身压制。
苏可馨还是没过来，只在洛小瑶尾刃角度歪掉的时候开口提醒一句：“左肩别抬。”
再歪一次。
“落脚太重。”
第三次。
“你不是在跟地板吵架。”
洛小瑶被她这一句说得差点没绷住，尾巴一下炸了半截：“我知道！”
远处的苏可馨抬眼看她。
目光落过来，很短。
“知道就改。”
还是那种平得过分的语气。
洛小瑶闷着头把剩下两组练完，结束时后背全是汗。监测环卸下来，腕子上留了一圈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晚上回宿舍区，她在走廊拐角撞见苏可馨。
灯光白，墙也白。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洛小瑶本来想问一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傻。
苏可馨先开口。
“今天退得比早上稳。”
洛小瑶“哦”了一声。
苏可馨看了看她膝盖边那道训练时蹭出来的浅痕，手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抬。
“早点休息。”
她说完就往前走，脚步不快，也没停。
洛小瑶站在原地，听着那串脚步声一点点远下去，胸口那股闷气忽然顶到了喉咙口。
她不是想让苏可馨像以前那样把她护在怀里。
可也不想每次抬头，都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背影。
走廊尽头的窗缝漏进一点冷风，吹得她尾巴尖发麻。
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找花如雪。
花如雪正在公共区核对第二天的外出报备表。
洛小瑶把门一推，开口比自己想的还快。
“明天的外出任务，我申请参加。”
花如雪头都没抬：“哪一个？”
“南区侦察。”
这次，花如雪抬眼了。
“理由。”
洛小瑶把文件板往桌上一放，指节按得发白。
“我想知道，离开她以后，我还能做什么。”
花如雪看了她两秒，把表翻到空白页。
“填申请。”
笔递过来的时候，洛小瑶接得很快。
像是怕自己慢一拍，就又会退回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