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南区的商业街白天总是很吵。
车多，人多，玻璃橱窗一排排亮着，亮得人眼睛发涩。二十七层那栋商业大厦就立在街口，外墙全是深色玻璃，像一块竖着插进人群里的冰。
今天的编组是慕雪遥带队，洛小瑶和墨甜跟着。
三个人穿得都很普通，像出来逛街。
至少表面上像。
慕雪遥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杯便利店冰咖啡，步子不快。墨甜负责记录，终端塞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时不时碰一下屏幕。洛小瑶夹在两人中间，帽檐压低，尾巴收得很好，只留一双眼睛到处扫。
“目标楼二十七层。”慕雪遥低声说，“不接触，不进楼，记波动。”
“知道。”
洛小瑶把呼吸压匀。
她现在的任务不是冲，不是打，是看。
看哪一层灵力波动最乱，看哪几个出入口的保安不像保安，看哪条风从楼缝里灌出来的时候带着不正常的凉意。
九尾感知慢慢铺开。
不是空间感知那种一下把轮廓全亮出来的清楚。
更像顺着空气摸毛。
哪里有人站太久，哪里电梯井里有灵力残留，哪里玻璃后面藏着压着呼吸的视线，都会在她脑子里留下不同的纹。
“二十七层右侧有东西。”她轻声说。
墨甜立刻低头记：“什么样？”
“不像人。”洛小瑶盯着大厦中段那排玻璃，“更像设备。规律在跳，三秒一轮，像有人在里面开着什么持续运行的阵列。”
慕雪遥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三个人顺着街角继续往前，像真的是路过。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洛小瑶耳尖轻轻一动。
楼上有人。
不是电梯里那种一闪而过的移动，是站在窗后面，停住了，往下看。
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把指尖在裤缝边敲了一下。
那是出门前约好的提示。
慕雪遥步子没停，声音压得极低：“看到了？”
“嗯。”
“撤。”
命令落下来，三个人同时拐进侧街。
撤退路线提前推过，问题是侧街中段有个监控盲区。盲区本来就烦，现在又多了楼上那道视线，走进去像把自己塞进别人袖子里。
慕雪遥刚要减速，洛小瑶的尾巴尖先在外套里绷了一下。
她感知往前一探。
盲区里没有埋伏。
左侧消防门后有人，但只有一个，气息散，像值班保安打瞌睡。右侧垃圾站有新鲜灵力残留，可是散得很开，至少十分钟前留下的。真正危险的那条线不在盲区里，在盲区外面那个准备回头看的摄像头。
“右边两步，贴墙。”洛小瑶说得很快，“别走中间。”
慕雪遥没有问为什么，直接照做。
墨甜跟上时差点踩到地上翻起的铁皮角，洛小瑶一把拽住她袖子，把人带过去。
三个人擦着墙通过盲区。
摄像头在她们身后缓缓转了回来，刚好错过。
等拐进下一条巷子，慕雪遥才停下。
她回头看了洛小瑶一眼。
那一眼很短。
“刚才为什么走右边？”
“中间太空。”洛小瑶说，“摄像头一回来，我们三个人都会在画面正中。右边有管道阴影，能吃掉一半轮廓。”
慕雪遥点了下头。
“不错。”
就两个字。
洛小瑶却愣了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没靠苏可馨补位的情况下，从慕雪遥嘴里听见这句。
不夸张，不温柔。
但很实。
墨甜在旁边小声“哟”了一句，像想起哄，又怕被慕雪遥一眼冻死，最后只把终端塞给洛小瑶看。
“我都记了。楼上观察位、二十七层设备波动、盲区摄像头回转周期。今天回去你自己写复盘。”
“我写。”
洛小瑶把终端推回去，心口忽然很静。
不是松了一口气的那种静。
是她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整段撤离里，她脑子里压根没冒出“要不要用空间系”这回事。
不是忍住。
是根本不需要。
这个发现来得很轻。
却比谁夸她一句都管用。
回程的路上，街边有家卖烤红薯的小摊，甜味被风吹出来，黏在衣服上。洛小瑶路过时脚步慢了一点，尾巴在外套后面偷偷晃了一下。
墨甜看见了。
“想吃？”
“……一点点。”
慕雪遥头也不回：“买。带走。”
洛小瑶抱着刚出炉的纸袋往前跟，手心被烫得发热，嘴角压了两次都没压住。
她低头咬了一口，红薯太烫，差点烫到舌尖。
可她还是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