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外出任务在夜里。
目标是个世家外围联络人，男，三十来岁，常走北区那几条旧巷。王司徒给出的要求很清楚：只跟，不抓，确认他最终把线接去哪里。
编组还是原来的三个人。
慕雪遥在前，墨甜压后，洛小瑶负责中间观察。
前半段都很顺。
联络人绕了两条街，进了家二十四小时药店，又从后门出来，步子不快，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拖着三个人。
问题出在第三条巷子。
那地方太窄，两边旧楼挤得厉害，头顶晾衣绳横七竖八，风一钻进去，什么味都搅在一起。联络人进巷子的那一瞬，洛小瑶尾巴尖轻轻炸了一下。
不对。
前面有东西。
不是人。
更像一层薄得看不见的膜，贴在巷口里面一点，谁先跨过去，谁就会把它碰响。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很快。
拦住慕雪遥。
第二反应也很快。
如果把空间感知再往前探一点，就能立刻看清那层膜的落点、厚度和触发边。
这两个念头撞在一起，只有半拍。
可半拍已经够坏事。
“等”
她话没说完，慕雪遥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啪。
很轻的一声。
像线断了。
下一秒，巷口上方的旧灯全亮了，刺得人眼睛发疼。联络人回头就跑，鞋底在湿地上打出一串急响。
“撤追！别进巷子！”慕雪遥反应极快，转身就改口令。
可那人已经借着灯光拐进更深的岔道，转眼没了影。
洛小瑶心口一沉，跟着换方向去堵另一头。她跑得太急，拐弯时一脚踩上滑掉的青苔，脚踝当场拧了一下。
疼。
不是那种能忍着不管的疼，是一下子从脚面窜上小腿，逼得她整个人晃了半步。
她没出声，咬着牙继续追了十几米。
没追上。
联络人早就借着北区复杂的巷道钻没了。
回程时，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慕雪遥走在前面，背还是直的。墨甜几次想开口，看看洛小瑶那张绷得发白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安全屋B的门关上时，洛小瑶脚踝已经肿起来一圈。
墨甜把她按到椅子上，脱鞋，冰敷，缠绷带，动作利索得像在拆炸弹。
“疼就说。”
“不疼。”
“放屁。”
墨甜抬头瞪她。
洛小瑶低着脑袋，耳朵压得很低，没顶嘴。
今天这点疼，跟丢线比起来，根本排不上号。
半小时后，复盘开始。
白板上只有三行字：异常发现时间、口头示警时间、实际触发时间。
三行之间，差了零点六秒。
不长。
可足够让一条线从手里滑出去。
慕雪遥看着白板：“你的判断对了。巷口有探测阵。”
洛小瑶“嗯”了一声。
“问题不在判断。”
“我知道。”
她把自己的复盘本翻开，纸页被按出一点褶。
“我的问题是慢。”
屋里没人打断她。
洛小瑶盯着那三行数字，声音很低，却很稳。
“我看到不对的时候，脑子里先想的是——如果把空间感知往前推一点，我就能确认。”
“我在犹豫该不该用。”
“不是犹豫对不对，是犹豫要不要碰那条线。”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湿。
“那半秒里，我没去做我能立刻做的事。我没先拽人，没先喊停，我在等一个更完美的答案。”
“可真正的任务里，根本没人等我想完。”
王司徒坐在终端后面，手指停了停。
花如雪靠在门边，没说话。
墨甜给绷带打结的动作慢了一点。
洛小瑶把笔尖压在纸上，压得发响。
“我要学的不是更强。”
“是更快。”
“在我能做的范围内，做到最快。控制，不是把自己憋死。是知道手里有什么，然后马上去用。”
屋里安静了几秒。
慕雪遥走过来，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很轻。
却不像安慰，更像确认。
“这次复盘，过关。”
墨甜收好药箱，低声嘟囔：“苏姐要是知道你把脚扭成这样……”
洛小瑶吸了口气，把复盘本合上。
“她会知道。”
她抬手把掉到眼前的碎发拨开，声音终于没刚才那么紧了。
“但这次，我先把复盘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