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一点预告。
先是仓库铁皮顶上“噼”了一声，紧接着就密了。海风把雨线往横里吹，窗缝里全是水汽，连灯都像蒙了一层湿布。
第一波袭击从海面来。
两枚灵力干扰器先砸上岸，落地一滚，蓝白色电弧立刻炸开。耳麦里“滋啦”一声，通讯全断，仓库里的灯跟着灭了一半。
三秒。
王司徒预备好的备用跳频在第三秒接上来。
【A组，海面。B组，后门。】
声音一进耳朵，所有人都动了。
慕雪遥先抬手，冰墙贴着门框拔起来，海边那批冲得最快的人硬生生撞在冰面上。花如雪的银线跟着撒出去，细得看不见，正好绊在两人小腿位置，拉得最前面那个扑通跪进积水里。
墨甜拎着药箱退到二线，把临时针剂按顺序夹在指缝里。
苏可馨站在最中间，声音压得极稳。
“不抢，先守。洛小瑶，左。”
“收到。”
洛小瑶已经冲到左侧缺口。
雨水打在脸上发凉，她尾巴一甩，把从侧窗翻进来的那人直接抽回墙上。第二个人还没落地，她脚下一蹬，尾刃横过去，逼得对方在半空就改了角度。
——最满意还是最后悔。
这个念头很怪，在这种时候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可它一冒出来，反而让她更稳。
尾刃这一记压得住，满意。
再往前追两步，会离开掩体，不值。
她收手，回位。
仓库二楼忽然又响了两声闷响。
有人踩着排水管往上翻，鞋底敲在铁皮外沿上，短促得像钉子砸门。洛小瑶一抬头，正好看见半只手抓上窗框。
她脚下一蹬，人已经翻了上去。
近身以后反而更快。
尾刃打偏匕首，膝盖顶中小腹，再往下一压，那人连第二口气都没提起来，就被她掼回了窗边。雨水顺着破窗往里灌，打得她脸发凉。
“回位！”
苏可馨的声音一落，洛小瑶立刻松手后撤。
不是留情。
是她已经知道，什么叫先守住队形。
海那边的雨幕里又冲出两道影子。不是普通的试探，是白银起步的正面压进。对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分工也干净，一人强冲，一人丢装置，一人专门盯墨甜的位置。
“后排！”
洛小瑶喊的同时，尾巴已经先卷了过去。
一枚爆裂符贴着墨甜耳侧飞过，被她尾尖硬生生拨偏，炸在药柜上，玻璃碎了一地。墨甜骂了一句，反手把一支麻痹针扎进冲到最近那人的肩。
仓库里顿时乱成一锅。
不是无序的乱。
是每一处都在动。
王司徒靠着桌角，手指飞快敲在终端上，备用频段一层层往外切。慕雪遥封前，花如雪控侧，苏可馨哪里压力大就往哪里补，圣光一亮，屋里的影子全跟着白一下。
洛小瑶在前排补位，脚下几乎没停过。
她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不是被护在后面那个。
她是这张网里的一根线。
绷着，撑着，断了就会漏风。
第一波攻势顶过去以后，对面没有马上再冲。
雨还在下。
海边那几个人往后撤开一点，像故意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风卷着雨，仓库门口的积水薄薄结了一层白。
洛小瑶尾尖一麻。
温度开始往下掉。
不是自然降温。
是某个她已经记住的东西，正从雨幕里一步一步走过来。
银面具先在闪电里亮了一下。
接着是刀鞘，狐纹，鞋底踩在水上的轻响。
寒七。
他这次没藏气息，也没站得远远的。
他就那么从雨里走过来，像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
仓库门口那层结霜的积水一路往外爬，爬上台阶，爬进门槛。洛小瑶看着那条白线，后背一点点发紧。
她听见苏可馨在耳麦里说了一句。
“所有人，二级战斗。”
寒七停在雨里，没说话。
可他站住的那一刻，整片海风都像跟着安静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