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到北侧海崖边的时候，路没了。
左边是结满白霜的礁石坡，右边是被寒七领域压得发硬的废船堆，正前方是他和还剩下的行动队。后面只剩一条往下砸的黑海，浪拍在崖壁上，声音闷得像有东西在底下喘。
这地方一看就不是巧合。
是被一步一步逼出来的。
寒七停在三十米外，刀尖垂着。行动队分得很散，不冲，专门堵死每一个看着还能钻的角。
洛小瑶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空间坐标在脑子里亮得厉害。
从这里带一个人瞬移出去，她能做到。
带两个，勉强。
把全队全带走？
不是做不到，是一旦做了，后面什么都不用藏了。
寒七就是在等这个。
“三十秒后，左侧也会封。”王司徒声音很低，“他在掐时间。”
苏可馨眼睛盯着崖边，没说话。
慕雪遥右手冰系运转已经很吃力，肩线白得发僵。花如雪把墨甜往后压了一点，指尖银线绷得像马上要断。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解法。
洛小瑶看着海崖，视线忽然停住。
崖顶的霜很厚。
可越往下，越薄。
海风从下面往上卷，带着潮湿的盐气，把寒七那种稳定推进的低温场撕开了一点口子。那口子不大，不够跑整条路，可够造一条贴着崖壁的窄道。
她开口比想清楚还快。
“崖边寒霜最薄。”
苏可馨看她。
洛小瑶的手已经指过去。
“海风从下往上吹，他的领域压不住崖壁下面那层空隙。慕雪遥，你沿崖边给我一条冰道，不用宽，够一只脚踩就行。”
慕雪遥反应极快。
“能成。”
“王司徒，给我三秒。”
王司徒看着寒七后方那两个人，直接明白了。
“有。”
“苏可馨殿后，花如雪护墨甜。”
最后那句出来时，洛小瑶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在发号施令。
是因为所有人都听了。
没人质疑。
甚至没人多问一个字。
这感觉很怪。
以前这种时候，她第一反应总会先去看苏可馨，再决定自己该往哪儿站。现在那句安排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而队伍也真的顺着她给出的路动了。
她没空想太久。
慕雪遥一步踩到崖边，冰从她脚底往下爬，贴着湿滑的崖壁硬生生抠出一条窄窄的白线。寒七那边显然看懂了，刀锋一转，霜浪往崖边压。
“现在！”
王司徒的言灵砸出去，空气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行动队最前面的两个人动作齐齐慢了半拍，像判断忽然卡住。
就这半拍。
苏可馨圣光一铺，挡住了寒七切过来的第一记刀光。花如雪一把拽住墨甜，往崖边带。洛小瑶尾巴同时卷出去，一条缠住墨甜腰，一条勾住花如雪手腕，硬把两个人固定在自己身后。
脚下只有一掌宽的冰。
下面是黑海。
风从崖底往上冲，夹着盐和水，打得脸发疼。洛小瑶却在这股疼里忽然稳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没有在想空间系。
不是压。
是真没必要。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踩稳，带人，别掉。
寒七追到崖边时，慕雪遥最后一段冰刚好封上。圣光在后面一闪，苏可馨退了下来，脚跟几乎擦着崖沿。王司徒最后一个跳上冰道，落地时脸白得像纸。
六个人贴着崖壁横移。
风越来越大，寒气却真的被撕开了一截。
等她们转到海崖另一面，寒七领域那层最扎人的低温终于断了。
洛小瑶回头看了一眼。
寒七站在崖顶，没追。
雨顺着银面具往下流，刀已经收回鞘里。他隔着那段被海风切开的距离看着她们，像在看一道临时写出来、但写得还不错的答案。
然后他说：“有意思。”
声音不高。
却清清楚楚落进了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