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点在旧码头东侧。
一排废弃冷库后面，临海，路窄，方便跑，也方便堵。王司徒从对面的回波里捞出来的位置很准，准到慕雪遥看一眼地图就说了句：“像给自己留的后门。”
她们从停车楼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只剩细细一层水雾贴在路面上。
王司徒失了声，终端却没离手。墨甜边走边盯着他，生怕这人一会儿又想逞能。花如雪把静域链盒子抱在怀里，脚步很稳。洛小瑶走在中间，尾巴收着，心却比刚才更沉。
寒七不会放她们太久。
他那种人，吃了一次空，不会就这么算。
三条街以后，慕雪遥先停住。
“来了。”
没人问她怎么知道。
北侧巷口的水面开始结薄冰，结得很快，从墙脚往中间爬。那不是自然风凉，是寒七追上来了。
苏可馨扫了一眼前方路口，再看一眼队伍速度。
“到集结点还要三分钟。”
慕雪遥直接开口：“我断。”
墨甜第一个抬头：“你右肩都快废了。”
“所以我最合适。”慕雪遥把训练刀换到左手，语气干净得像在报课程安排，“我打不过他，但我知道他怎么走。”
她看向洛小瑶。
“寒七稳，不贪，不冲赌点。那就让每一步都像有坑。”
这就是她的办法。
不是靠硬挡。
是靠让寒七每次都多停那零点几秒。
苏可馨没浪费时间争。
“三分钟。”
“够。”
慕雪遥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没有一丝犹豫。她拐进第一条窄巷的时候，左手冰气一抹，地上立刻起了一堵低低的冰墙。墙不厚，甚至有点薄，像寒七一刀就能切开。
可薄也有薄的恶心。
因为你不知道它后面有没有别的东西。
第二个路口，她把冰墙做成半透明的。
第三个路口，地面铺了层会打滑的薄冰，冰上偏偏留出一块像落脚点的空白。
第四个路口，整片冰雾贴着视线往人脸上糊。
十七处。
每一处都不够强。
可每一处都逼人多看一眼。
洛小瑶她们往前赶的时候，还能从耳麦里听见远处传回来的碎响。冰被切开的声音很脆，冷得发尖。每响一次，就说明寒七又被拖了半拍。
王司徒在终端上打字：【一分十七秒。】
墨甜盯着那串数字，牙都咬紧了。
第二分钟时，后面传回来的碎响开始变味了。
不再只是冰裂。
更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墙面一路碾过去，所过之处连水都来不及流开，只能先结成一层白。寒七显然已经看懂了慕雪遥的路数，所以不再被每一道冰障完整拖住，而是开始更直、更冷地往前压。
可他还是得停。
因为慕雪遥做的从来不是墙。
是选择题。
再往前半条街，耳麦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不是寒七。
是慕雪遥。
洛小瑶脚步一下停了半拍，苏可馨头也没回：“继续走。”
她咬住牙，继续往前。
又过了四十秒，街口人影一闪。
慕雪遥回来了。
她脸色比墙还白，右臂从肩到手背全是一层僵冷的白气，连握拳都做不到。训练刀换到了左手，刀身上还挂着未融的冰屑。
洛小瑶看见她右肩时心口一抽。
那不是普通冻伤。
是她把自己的灵力回路也一起冻进去了。
慕雪遥却像感觉不到，只看向苏可馨。
“三分钟。”
声音很稳，连气都没乱。
苏可馨点头。
“够了。”
就这两个字。
慕雪遥肩膀明显松了一点，像终于能把那股一直顶着的劲往下放。墨甜扑过去把她往自己这边拽，嘴里骂得很凶，手却一点没抖。
洛小瑶回头看了眼来路。
巷口那层越来越近的白还在追。
可她现在终于明白慕雪遥以前说的那句“撤退不是怂”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不打。
是给下一刀留角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