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154
清晨六点，训练场的灯还没全亮。
慕雪遥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右手拿着战术板，左手插在裤兜里。右肩的固定带拆了，换成了一层薄薄的灵力稳定贴片，远看像一块发白的膏药。
洛小瑶打了个哈欠走过去。尾巴还没完全醒——九条里有两条在身后慢慢左右摆，像两根没骨头的白色毛毯条。
"你的尾巴还在睡。"慕雪遥面无表情。
"我的人醒了就行。"洛小瑶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说吧，什么赛制。"
慕雪遥把战术板翻过来。
"积分淘汰制。分组循环之后进八强，八强开始单淘汰。种子选手直接跳过分组循环进第二轮。"
"我是种子，那分组循环打几场？"
"你不打分组循环。你从第二轮开始。但第二轮的对手是分组循环里杀出来的胜者——他们已经热了身，你是冷启动。"
洛小瑶皱眉："那不是吃亏吗？"
"种子的优势不在对局数，在信息差。"慕雪遥在战术板上划出三个红色标记，"你有时间看别人怎么打。他们没时间看你。"
她把红色标记放大。每个标记旁边都写着编号，没有姓名。
"我标了三个人。"
"世家关联选手。"
洛小瑶盯着那三个编号："你怎么确定？"
"不确定。但他们的报名时间点、推荐渠道和背景审查的干净程度都不正常——太干净了。"慕雪遥的语气和她的冰系一样冷，"正常学生的档案里总有点毛边。这三个像被擦过。"
"他们什么水平？"
"黄金到黄金高阶之间。单打不一定赢你，但——"慕雪遥停顿了一下，"他们的目标不是赢你。是逼你露底牌。"
底牌。
洛小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所以赛场上的规矩跟外面一样？"
"一样。九尾体系加近战身法，这是你的公开战法。"慕雪遥把战术板收起来，"空间系——"
"不用。"
"嗯。"
这个"嗯"里有一点点认可，虽然慕雪遥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洛小瑶开始做热身。拉伸、慢跑、尾巴的灵力通道逐条激活。她跑了两圈后，试着用慕雪遥刚才的分析语气复述战术要点——
"种子选手的优势在于信息差。第二轮冷启动需要在前三十秒内完成对手能力判断。对手池中有三名疑似世家关联选手，他们的战术目标不是胜负而是情报收集。我方应对策略是有控制地展示战力上限的八成——"
她越说越顺，语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慕雪遥"。
但尾巴出卖了她。
每说到"然后我就赢了"相关的部分，第三尾就会翘起来。不是大幅度的翘——是尖端微微上扬三到五厘米，然后又压回去，像一个忍不住得意的小动作。
慕雪遥看着她那条尾巴，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的尾巴比你嘴诚实。"
洛小瑶的第三尾僵在半空，尖端抖了一下。
"我在控制了！"
"你控制了脸。没控制尾巴。"慕雪遥把战术板往她手里一塞，"回去自己练。在镜子前练。把尾巴那点小动作全掐掉——赛场上对手不看你的脸，看你的尾巴。"
洛小瑶接过战术板，耳朵有点热。
"你这个教官当得比夏韵还狠。"
"夏韵打你是为了让你学会挨打。我教你是为了让你学会不被看穿。"慕雪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
"嗯？"
"半决赛如果碰到沐清雨——别跟她拼冰。她的冰比你尾巴硬。"
"谁要跟她拼冰啊！"
慕雪遥没回头，但洛小瑶总觉得她肩膀动了一下——大概是在笑。大概。
训练到中午，洛小瑶回安全屋吃饭。王司徒坐在角落里对着终端打字，速度很快，屏幕上全是她看不懂的加密符号。
"有事？"
王司徒抬了一下手，示意她等一等。敲完最后一行之后，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条已经解密的消息。
"学院安全部门启动了内部清理。"他的声音还有点哑，言灵反噬的后遗症还在，"夜海缴获的通讯数据锁定了后勤系统里两个关键节点——一个在物资采购线上，一个在安保排班数据库里。"
"两个内鬼？"
"不一定是人。可能是数据管道——他们在系统里埋的不是钉子，是水管。信息从管道里流出去，不需要有人主动操作。"王司徒推了推眼镜，"但拆管道需要时间。安全部门的人手不够，从夜海回来后才正式启动排查。"
"多久能清完？"
"乐观估计两周。悲观的话——"他停顿了一下，"在清完之前，有人会知道我们在清。"
洛小瑶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那首席赛期间，他们在看。"
"他们一直在看。"王司徒把屏幕转回去，"但首席赛期间看得更用力。因为赛场上的数据是公开的——不需要内鬼，坐在观众席上就能收集。"
洛小瑶把筷子放下。
她忽然理解了慕雪遥说的"有控制地展示"是什么意思。
赛场不只是擂台。
是一面单向玻璃。
她在里面打，所有人在外面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