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347
食堂的座位一直是混着坐的。
至少洛小瑶之前是这么觉得的。
但今天打完饭端着托盘往里走的时候，她发现不是这样。
靠窗那一排坐的全是她认识的面孔——新生阵营里支持她的那批人，有几个在夜海行动前给她塞过加油纸条。他们看见她走过来，有人朝她笑了一下，有人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
中间那几排是最安静的。坐在那里的人吃饭的时候眼睛不怎么抬，偶尔扫一下四周，像在确认自己没有被任何一方的目光捕获。他们不是不关心——是不知道该关心哪边。
靠墙那一排的氛围又不一样。那些人洛小瑶大多不认识，但他们坐的位置离她很远，中间隔着至少三排空座。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安全距离"——是心理上的。
"选边。"洛小瑶在心里给这个画面取了个名字。
她端着托盘站了两秒，然后走向靠窗的空位。
屁股还没坐稳，旁边的椅子被人"哐"地拉开了。
娜琪亚端着一盘堆成小山的饭菜坐下来，筷子已经叼在嘴里。
"哟。"她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在这儿吃。"
"……你那盘是两人份吧？"
"我在长身体。"娜琪亚把筷子从嘴里拔出来，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忽然转头扫了一圈食堂。
她的目光从靠窗到中间到靠墙，只花了三秒。
然后她把排骨咽下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两桌听见。
"我不关心你们的政治。"
洛小瑶愣了一下。
娜琪亚用筷子点了点她："她是我朋友。谁动她我动谁。"
食堂里安静了两秒。
中间几排有人低头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靠墙那边有人微微侧了一下头，然后装作没听见。
洛小瑶张了张嘴："你不用——"
"闭嘴吃饭。"娜琪亚又塞了一块排骨，"你太瘦了。多吃肉。"
洛小瑶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赶紧用勺子挡住。
吃到一半的时候，走道上经过一个人。
张赤晗。
他手里端着一碗面，路过洛小瑶时脚步慢了零点几秒。两人对上视线。
张赤晗朝她点了一下头。
没说话。没笑。也没回避。
然后继续往前走，坐到了中间区域的一个角落里。
洛小瑶看着他的背影。苏可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她没听到脚步声，大概是圣光步法消了音。
"他在衡量。"苏可馨的声音很低，只有洛小瑶能听见。
"衡量什么？"
"但不是衡量利益。"苏可馨的视线跟着张赤晗停了一秒，"是衡量代价。"
洛小瑶低头继续吃饭，但没什么食欲了。
不是因为饭不好吃——墨甜强制要求食堂这周给暗夜小队加菜，每人多一份蛋白质——是因为她看着中间区域那些低头吃饭、不敢抬眼的人，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
他们不是怕她。
他们是怕"认识她"这件事本身。
——
晚上回宿舍，洛小瑶趴在床上，尾巴摊开占了大半张床。苏可馨在对面整理任务文件，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
"我不想让别人因为认识我而被为难。"
苏可馨的笔停了。
洛小瑶没抬头。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有点含糊。
"今天食堂里中间那些人——他们不是不想帮我，是帮了之后要被盯上。"
苏可馨放下笔。
"所以呢？"
"我不知道。"洛小瑶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耳朵耷拉着，"我不想连累人。但我也没法让自己消失。"
苏可馨看了她两秒。
"那就变强到没人敢为难他们。"
洛小瑶眨了一下眼。
"首席赛就是你的机会。"苏可馨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你在赛场上站到够高的位置，那些想帮你的人就不再需要'选边'——因为你的位置本身就是他们的保护伞。"
洛小瑶趴在枕头上想了一会儿。
"听起来很累。"
"嗯。"
"但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嗯。"
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我去赢。"
苏可馨没接话。但洛小瑶听到笔尖重新划动的声音——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她猜苏可馨大概笑了。但她没抬头看。
——
临睡前，墨甜发来一条消息。
是洛小瑶今天的身体检测报告。
常规数据都正常。但最后一行多了一条标红的备注。
【九尾灵力回路波动频率：较江音夜海行动前上升12%。趋势：缓升。】
洛小瑶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墨甜又追了一条语音消息。
"不是坏事。但也不完全是好事。波动频率升高意味着九尾体系在尝试打开什么东西。我暂时没有更多数据，后续会持续监测。你——别太紧张，也别太不紧张。"
洛小瑶把语音关了，翻了个身。
尾巴在黑暗中动了一下——第九尾，最小的那条，在被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某个做梦的动物翻了个身。
她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念头浮了上来。
打开什么东西。
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