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876
八强名单亮在竞技场正中央的全息屏上时，洛小瑶数了两遍。
洛小瑶。沐清雨。张赤晗。
剩下五个名字她只认识两个——一个是在第三轮跟她对视过的世家子弟，另一个在第四轮锁链战之后擦肩而过时冲她笑了一下。
那种笑不是友好的笑。是"终于等到正赛了"的笑。
"单淘汰。地形由挑战方选择。"萧炎的声音从扩音阵里传出来，简短得像在念菜单。
洛小瑶看了一眼对阵表。
她的对手：陆鸣，黄金高阶，兽化系——鹰。
能飞。
慕雪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了一下，只有四个字："他选地形。"
洛小瑶看向全息屏——地形栏刷新了。
峡谷。
窄长的岩石峡谷，两侧崖壁高耸，顶部没有封盖。鹰系选手选这个地形的意图明确到不需要解释——峡谷限制了洛小瑶九尾的横向展开空间，但完全不影响他的垂直机动。
"聪明。"洛小瑶在心里说。
她走进赛场的时候，峡谷地形已经生成完毕。灰褐色的岩壁从两侧夹过来，通道最窄处只有四米宽。头顶是一条被崖壁切割过的蓝天——假的，灵力模拟的，但光照角度做得很真。
对面，陆鸣已经站好了。
他比洛小瑶高出一个头，肩膀很宽，手臂上覆着浅灰色的鳞质羽甲。兽化已经半激活了——背后两翼展开，翼展超过三米，灰色的羽毛尖端隐约泛着金属光泽。
鹰眼。那双瞳孔是竖的，目光锐利得像在量距离。
"九尾。"他嗓音很低，"地面上你很强。"
洛小瑶的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但峡谷太窄，九条尾巴只能纵向排列，没法像开阔地那样扇面铺开。
裁判信号弹炸响。
陆鸣动了。
不是往前——是往上。双翼一扇，气流从峡谷底部被猛地抽起来，碎石和灰尘打了洛小瑶一脸。她眯着眼往上看，陆鸣已经拉到了十五米高度，正好卡在崖壁顶端的位置。
然后他俯冲了。
速度——快。
灰色的影子从上方砸下来，角度接近七十度，翼尖收拢，整个人像一枚带刃的钉子。目标是洛小瑶的左肩。
洛小瑶侧身。
尾巴来不及拦——峡谷里尾巴的挥击半径被压缩了一半以上，而鹰系俯冲的速度远超她横向移动的极限。
陆鸣的爪尖擦过她外套，撕开一道口子。风压在她脸旁炸开，耳膜嗡了一下。
他又拉起来了。翅膀张开，借着峡谷的上升气流重新爬高。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第一次。"洛小瑶在心里记了个数。
第二次俯冲来得更快。角度变了——从右侧崖壁的阴影里切进来，利用光线差制造视觉延迟。洛小瑶的耳朵先于眼睛捕捉到风切声，她往左滚了半步，尾巴在右侧竖起一面盾。
陆鸣的爪尖撞在尾毛上，力道大得让洛小瑶的脚在地上滑了十几厘米。
他又飞走了。
快、准、不恋战。标准的猛禽式打法——高速俯冲，接触即脱离，用速度差消耗地面目标的体力和注意力。
洛小瑶站在峡谷底部，抬头看着那个在天空盘旋的灰色影子。
她想到了慕雪遥说的话——"他的优势是三维空间的速度"。
但速度快的东西有一个共同的弱点。
轨迹。
速度越快，变向的代价越大。鹰系俯冲的路线不是随机的——受限于翼展、体重、气流方向，他每次俯冲的可选角度其实只有五到六条。
而她的威压，不需要碰到他。只需要铺在路上。
洛小瑶闭了一下眼睛。
第三尾的尖端亮了——一道极细的白光从尾尖射出，但不是物理攻击。是威压。精准压缩成一条线的精神冲击，像一根看不见的弦，横在峡谷上空某个位置。
陆鸣的第三次俯冲选了正面——最快的路线。
他冲到半途时身体猛地一僵。
威压脉冲打在他的精神防线上，不重，但足够让他的飞行肌肉产生零点几秒的迟滞。俯冲速度骤降。
他的爪子落空了。
洛小瑶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九尾重新调整位置——第二尾、第五尾、第八尾的尾尖同时亮起白光，三道威压线在峡谷上空交叉布开。
空中禁区。
陆鸣盘旋了两圈，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那些威压线的存在，像被人在空中拉了几道透明的绊马索。
但他还是选择了第四次俯冲。
鹰系的骄傲不允许他在天空中怂。
他调整角度，试图找到威压线之间的缝隙——有，确实有。洛小瑶布了三条线，线与线之间存在空隙。他把翅膀收到最窄，整个人变成一个灰色的箭头，从两条线之间的缝隙穿了下来。
他穿过去了。
但他的俯冲轨迹被逼到了洛小瑶预判的那条路线上。
——这才是威压线的真正目的。不是拦，是赶。
洛小瑶的第七尾已经蓄力完毕。
尾针射出。
一发。
针尖击中了陆鸣右翼根部——翅膀与背部连接处，兽化覆甲最薄的位置。力道精确控制在"穿透羽甲但不伤筋骨"的程度。
陆鸣的右翼痉挛了一下。
他的俯冲失控了——身体歪着栽向地面，在撞地前两米勉强用左翼拉了一下，翻滚着摔在碎石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洛小瑶的尾刃停在他脖子前方三厘米的位置。
峡谷里安静了一秒。
"……我认输。"
陆鸣躺在碎石里，看着头顶那条尾刃，鹰瞳里的锐利慢慢消退了。他闭了一下眼，重新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瞳孔。
"威压可以这么用。"他说，语气不是不服，是在反思。
洛小瑶收回尾巴，朝他伸了一下手。陆鸣看了她一眼，自己站了起来。
观众席上的声音涌过来——比第一轮更大，更杂。洛小瑶没听清他们在喊什么，也没兴趣听。
她走进通道时，通讯频道里慕雪遥的声音传来。
"威压线的间距控制得不错。但你留的缝隙比我预设的大了两厘米——赌的成分太重。"
"赢了就行。"
"赢了不行。赢得可复制才行。"
洛小瑶没接话。她知道慕雪遥是对的。
通道尽头有一面小屏幕，实时播着隔壁赛道的画面。
张赤晗的八强赛。
画面里，张赤晗正站在一片开阔地形的中央，对手已经倒在地上了。裁判举起了终止信号。张赤晗赢了。
他转身走向出口。
然后他停了。
画面里的张赤晗偏过头，看向某个方向——不是看观众席，不是看裁判。是看向洛小瑶所在的赛道方向。
那个角度不对。隔壁赛道和这边隔着三堵墙和两层灵力屏蔽。他不可能看到她。
但他看的方向——很准。
洛小瑶的尾巴尖缩了一下。
画面里，张赤晗在那个方向停了五秒。然后他收回目光，走出了赛场。
洛小瑶盯着那面小屏幕，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又看到了。
那道不属于九尾的东西——她的灵力轨迹里那道残影。
她把手插进口袋，走出了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