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134
花园长廊的灯到了晚上十点会自动调暗。
洛小瑶本来只是出来走走——医务室的白光看多了头疼，安全屋里慕雪遥还在对着战术板画线，她待不住。
长廊两侧种着不知道名字的灌木，被修剪成整齐的方块。灵力路灯隔十米一盏，光线昏黄，把地面的石砖照出一格一格的明暗交替。
她走了大概五十米，闻到了一股铁锈味。
不是真的铁锈——是兽化系异能者身上特有的气息。金属、血液、和某种说不清的野性。
张赤晗从长廊拐角处走出来。
他穿着学院的深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洛小瑶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在长廊中间碰上了。
谁都没说话。
洛小瑶往前走。张赤晗也往前走。两个人的方向恰好一致，并排走在长廊里，肩膀隔着半米。
走了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灵力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身后退过去，光影交替落在他们脚下。
洛小瑶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收紧——她知道张赤晗要说什么。或者说，她一直在等他说。
从他在隔壁赛道看向她的方向发呆开始。从153章食堂里那个不远不近的点头开始。从更早之前——他的兽化感知第一次"看到"她灵力里那道不该存在的东西开始。
张赤晗先停了脚步。
洛小瑶走了两步才停下来，回过头。
"我在赛场上看到了你灵力轨迹里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长廊里没有其他人，灌木隔开了外面的声音。
"不是九尾。"
洛小瑶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的脸没动。尾巴也没动——慕雪遥训练过她，在镜子前练了整整两天的尾巴控制。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看着张赤晗。
张赤晗看着她。
鹰隼一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没有攻击性，反而显得很安静。他看人不像是在"审视"——更像是在"确认"。确认他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确认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不是对的。
"我不会说。"
洛小瑶没有松一口气。因为她知道后面还有话。
"不是因为我怕你。"张赤晗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上次总决赛的时候，你帮过我。我还人情。"
洛小瑶想起来了。
总决赛那场混乱里，张赤晗被三个人围攻，她的尾巴挡了一下——不是多大的忙，半秒的事，甚至不确定有没有改变战局。但张赤晗记住了。
兽化系的人记仇。也记恩。
"人情还完了？"洛小瑶问。
"还完了。"
张赤晗的回答干净利落。
然后他说了第二句。
"我不站你的队。"
洛小瑶没接话。
"我只是不说你的秘密。以后赛场上碰到，我不会让。"
洛小瑶在长廊的灯光下站了几秒。
她想了想，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
就一个字。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好的回应。不是感谢——张赤晗不需要感谢。不是承诺——承诺在这种关系里太重了。
只是"好"。
我听到了。我理解了。我接受了。
张赤晗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往回走。
走了五步。
他停了。
"还有一件事。"
洛小瑶看着他的背影。
"你那个东西——"他没回头，声音比刚才更低，"我在黎若水的旧论文里看到过类似的轨迹特征描述。"
洛小瑶的尾巴尖缩了一下。这次没控制住。
"她研究过。"
张赤晗说完这句话，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被灌木和夜色一起吞掉了。
洛小瑶站在原地。
黎若水。
那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她脑子里某个一直在回避的位置上。
黎若水是学院的高级研究员。在洛小瑶入学之前就已经成名了——灵力轨迹解析领域的权威。她的论文洛小瑶没读过，但苏可馨提到过她的名字。不止一次。
每次提到的时候，苏可馨的语气都会微妙地收紧。
如果黎若水研究过——如果她的旧论文里有类似的轨迹特征描述——那意味着洛小瑶藏着的那个东西，不是什么新鲜事。
有人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
知道它长什么样。
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洛小瑶把手插回口袋，慢慢往回走。长廊的灯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像有人在沿路关灯。夜风从灌木丛那边送来一阵泥土味，湿的，带着一点腐叶的甜。
尾巴在身后拖着，没有收紧，也没有摆动。第九尾的尾尖在长廊的石板上轻轻拂过，发出很细的沙沙声。
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