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647
安全屋的灯调到了最暗那一档。
慕雪遥站在战术投影前，右手在光屏上划出一个又一个标记。她的右肩今天没贴稳定贴片——"已经恢复到可以不贴的程度了"，她这么说的时候墨甜的表情很可疑。
洛小瑶坐在沙发上，九条尾巴在身后铺成一个半圆。花如雪坐在角落里修银线，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属丝在她指尖穿来绕去，发出轻微的叮当声。王司徒靠在门边对着终端打字，偶尔咳一声。
"半决赛对阵。"慕雪遥敲了一下光屏，两组名字弹出来。
洛小瑶 vs 沐清雨。
张赤晗 vs 孙亦铭。
"孙亦铭是世家关联选手。"花如雪头也没抬，"第二轮打的那个幻术系。数据库里有交叉记录。"
"张赤晗会赢。"慕雪遥没在那组对阵上多停留，手指划到洛小瑶和沐清雨的名字上。
光屏切换成沐清雨的战斗数据——从分组循环到八强赛的所有录像片段被分解成灵力频谱、攻击范围热力图和反应时间曲线。
"沐清雨的冰是面控制。"慕雪遥的手指在热力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她的习惯是开局三十秒内把赛场温度降到冰点以下，用整个场地当武器。你的九尾是点爆发——尾刃、尾针、威压脉冲都是精准打击。面对面的逻辑，点不占优势。"
洛小瑶盯着那个热力图。一大片蓝色，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她的弱点。"
"近身。"慕雪遥把反应时间曲线放大，"她的面控制要求她在灵力上持续输出——降温、维持、扩展、修补。这意味着她分给身体反应的灵力比例很低。近身之后，她的反应速度不如你。"
"但是。"
"但是她知道。"慕雪遥看了洛小瑶一眼，"所以她不会让你近身。她会用冰层把地面冻实——你每踏一步都要破冰，速度至少降三成。再加上低温环境对你九尾灵力导管的影响，近身的时间窗口很窄。"
"多窄？"
"八强赛里她的冰域成型平均时间是二十二秒。你需要在二十二秒内突破她的冰层，到她面前。超过这个时间，赛场就是她的主场。"
洛小瑶在心里默数了一下二十二秒。
很短。
"我有一个想法。"她说。
慕雪遥挑了一下眉——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洛小瑶跟她相处够久了，知道那就是"说"的意思。
"她的冰域是从脚下往外铺的。铺的时候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面'上——维持整个场地的低温需要持续的灵力输出。如果我在她铺冰的时候不往前冲，而是用威压从上方施压——"
"逼她分心。"慕雪遥接上了。
"她要么分灵力给精神防御，冰域铺得慢。要么不管威压硬铺，但精神状态会被干扰。不管哪种——"
"二十二秒会变成二十八到三十秒。"慕雪遥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调整了几个参数，新的模拟曲线弹出来。"可行。但前提是你的威压压得住她。"
"压得住。"
"她是黄金高阶。精神强度不低。你的威压对她的干扰效率会比对鹰系那个低很多。"
"我知道。但不需要压制她——只需要让她分神半秒。半秒够我多跑三步。"
慕雪遥看着模拟曲线，沉默了两秒。
"可以试。但备一个方案B。如果二十八秒内近不了身——"
"我会有办法的。"
慕雪遥没追问。她把战术板关了，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够了。回去休息。"
洛小瑶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九条尾巴跟着伸展了一下，有两条打了个哈欠似的卷。
她走向门口时注意到苏可馨靠在走廊的墙上。
不知道站了多久。安静得像一截影子。
洛小瑶在门口停了一步。
战术讨论从头到尾，苏可馨没有进来过。没有插话，没有补充，没有用她铂金高阶的经验指点任何一个细节。
这不像她。
又很像她。
洛小瑶走过去。
"你不说点什么？"
苏可馨看着她。走廊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你不需要我说什么。"
洛小瑶歪了一下头。
"你已经知道该怎么打了。"
苏可馨的语气很平。不是冷——是那种把力气收回去的平。像一个人把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不是因为不会开车，是因为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已经不需要副驾了。
洛小瑶盯着她看了两秒。
尾巴晃了一下。幅度很小，方向朝苏可馨那边偏了一点。
"那你早点睡。"
"嗯。"
洛小瑶走了。苏可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走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安静的走廊里听起来像某种不需要对齐的节拍。
——
回到宿舍，洛小瑶刚躺下，终端就震了。
墨甜。
不是语音，是一份体检报告。
洛小瑶打开看了一眼。常规数据照旧——心率、灵力储量、经脉状态都在正常范围。但最后一行又是红色的。
【九尾灵力回路波动频率：较上次检测上升8%。累计升幅已达20%。趋势：持续上升。】
墨甜的文字消息跟在后面，一条一条弹出来。
"波动频率又升了。"
"不是坏事，但我需要你在半决赛里注意一件事。"
"如果你感觉到威压在'自己往外跑'——不是你在控制它，是它在挣脱你——立刻收手。"
洛小瑶盯着最后那句话。
自己往外跑。
她想起了上次赛场上的感觉——威压脉冲打出去的瞬间，有那么一个极短的刹那，她觉得那股力量不像是从自己手里射出去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出去的。
推的力度很轻。轻到她以为是错觉。
但墨甜的报告在告诉她——不是错觉。
洛小瑶把终端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第九尾在被子里动了一下。蜷了蜷，又松开。
黑暗里，洛小瑶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二十二秒。威压干扰。近身。方案B。
还有墨甜的那句话。
"是它在挣脱你。"
她闭上眼睛。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