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834
洛小瑶不在的第三天。
以下内容有一部分来自花如雪的转述，有一部分来自洛小瑶自己的偶然观察。她后来在脑子里把碎片拼到一起——拼出了苏可馨那七十二小时的轮廓。
——
第一个二十四小时。
龙组的通讯在档案公开后没有停过。加密频道里每隔两小时就有一条指令或询问。花如雪截获了其中三条。
第一条是例行监测请求——要求苏可馨配合监测洛小瑶的九尾波动数据。措辞是标准公文格式，签发人是龙组第三监察部。
苏可馨的回复只有一行字。
"她不是监测对象。"
没有解释。没有附加条件。
第二条来自有苏家的代理人。内容更短——"族里会给说法"。六个字，语气像通知也像警告。
苏可馨回了两个字。
"等着。"
花如雪看到回复记录的时候挑了一下眉毛——她了解苏可馨。苏可馨在有苏家面前从来不用这种语气。以前的她会回"收到"或者不回复。
"等着"——是一个不再把自己当族人的人才会说的话。
第三条来自风清扬。不是加密频道——是手机短信。一句话："你要不要考虑暂时卸任队长？不是建议，是我在问你。"
苏可馨看了这条短信很久。
花如雪不知道她看了多久——但她去苏可馨宿舍送文件的时候，手机界面停在短信页面上，屏幕还亮着。
苏可馨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
花如雪进门的时候她没有转头。不是没听到——是在想别的事。
"你在考虑风清扬的提议。"花如雪不是在问。
"嗯。"
"以前你不会考虑。"
苏可馨没有回答。
但花如雪知道答案——以前不会考虑是因为"保护九尾载体"是训练赋予的职责。现在她在考虑了，是因为她在试着区分"职责"和"自己想做的事"。
这是一个好信号。也是一个很疼的信号。
——
第二个二十四小时。
苏可馨开始做一件事——花如雪后来管它叫"去训练化"。
具体内容：她关掉了所有跟洛小瑶有关的监测权限。
九尾灵力波动数据——关闭。
洛小瑶的位置追踪权限——关闭。
体检报告的自动推送——关闭。
这些权限她从到达学院第一天就没关过。是训练赋予的习惯——随时掌握载体的状态。像呼吸一样自然。
关掉之后。
她坐在桌前，盯着一个什么监测数据都没有的屏幕。
空的。
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按任何键。
花如雪路过她宿舍门口的时候瞥了一眼——苏可馨的后背比平时弯了一点。不多。但那一点弯曲在苏可馨身上很显眼。她的体态是被训练过的，永远笔直。弯曲意味着注意力不在身体控制上。
她关掉了训练的东西。
剩下的是什么？
是不知道洛小瑶现在在哪里的焦虑。不知道她有没有吃饭的焦虑。不知道她的灵力波动是否稳定的焦虑。不知道她有没有被人跟踪的焦虑。
最普通的焦虑。
没有训练编号。
——
宿舍里的痕迹是洛小瑶后来偶然发现的。
她不是故意去看的——是第三天下午去拿忘在宿舍的拟态项链。苏可馨不在。她用钥匙开了门，进去拿东西。
三十秒就够了。
但她多待了两分钟。
不是因为留恋——是因为她看到了几个细节。
洗衣架上挂着两件T恤。一件是苏可馨的白色短袖——另一件是洛小瑶的黑色短袖。洛小瑶在搬走之前换下来丢在脏衣篓里没带走的。苏可馨洗衣服的时候——自动把她的也洗了。
电热水壶旁边放着两个杯子。一个是苏可馨的白色马克杯，另一个是洛小瑶的那个印着狐狸图案的杯子。壶里的水刚好是两杯的量——刻度线在那个位置。
台灯调的是暖黄色。洛小瑶在的时候嫌白光刺眼，苏可馨就把灯调成暖黄的。洛小瑶走了三天——灯还是暖黄的。
每一个习惯都不在训练手册里。
训练手册里没有"帮载体洗T恤"这一条。没有"烧水烧两杯的量"。没有"把灯调成她喜欢的颜色然后忘了调回来"。
洛小瑶站在宿舍中间。
狐耳微微往下压了——不是警觉，是某种她不想承认的情绪在耳朵上泄露了。
她拿了项链。走了。
——
第三个二十四小时。凌晨三点。
这部分是花如雪第二天早上告诉洛小瑶的。不是刻意讲——是洛小瑶问了一句"她昨晚睡了吗"。
花如雪的铺位和苏可馨的宿舍不在同一层。但花如雪有权限调取走廊监控的灵力波动记录——凌晨三点，苏可馨宿舍的窗户开了。
花如雪没有去看。但她根据灵力记录推算了时间线——窗户开了十四分钟。凌晨三点的风很冷。
她在干什么？
花如雪不知道。
但花如雪知道一件事——洛小瑶的枕头虽然带走了，枕套上残留的尾毛没有清理干净。苏可馨换了洛小瑶的枕套到自己枕头上。
凌晨三点开窗——大概是因为枕头上的味道快散了。需要冷空气刺激一下。不然太温暖了。太温暖了会想太多。
花如雪讲完这段的时候，洛小瑶的手指在被角上掐了一个印子。
"她说什么了吗？"
"我没听到。"花如雪说。"但走廊监控记录里有一条异常——凌晨三点十一分，圣光频率有一个微弱的波动。持续不到一秒。像是说了什么话带动了灵力。"
"什么话？"
花如雪看着洛小瑶。
"三个字的长度。圣光波动的振幅很小。像在很轻很轻地说。"
三个字。
洛小瑶没有再问下去。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尾巴里。
狐耳压得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