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756
教学楼二楼走廊。下午两点十三分。
洛小瑶从训练室出来，往宿舍方向走。走廊很长，两侧是落地窗，阳光铺在地面上，把窗框的影子切成一格一格的。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刚练完的尾巴有点乱——没有来得及整理，第三尾和第四尾缠在一起，她懒得管。
她走了大概十步。
然后看到了走廊另一头的人。
苏可馨。
从办公区方向走过来。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步幅稳定。白衬衫的领口扣到第二颗，袖口卷了一折。
距离大约二十米。
洛小瑶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也不一定看得出来。但她自己知道。那个顿挫像脚底踩到了一块隐形的减速带。
然后她继续走。
耳朵动了一下。很快压回去了。压的时候用了点力——像在按一个不听话的开关。
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
没有人停步。
也没有人加快。
就是正常的速度。两个人走向彼此。走廊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阳光把影子投在地面上——两条影子在慢慢接近。
十五米。
洛小瑶的视线落在苏可馨的锁骨位置——不是故意看那里，是不想对视但又不想低头。低头太刻意了。她能看到苏可馨锁骨下方衬衫布料的折痕，很浅的一道横线——大概是坐久了压出来的。
十米。
苏可馨的步伐没有变化。文件夹夹在右臂和身体之间。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自然弯曲。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分明。
洛小瑶注意到苏可馨的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化了妆——但遮瑕没遮住。
——没睡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八米。
走廊外面有鸟叫。一声，两声，然后不叫了。
五米。
洛小瑶能闻到苏可馨身上的味道了——洗衣液、圣光残留的微弱气息、还有一点她分辨不出来的什么。那个"什么"让她的尾巴一阵收紧。九条尾巴同时绷了一下，又松开。她用了力气才没让它们动得更明显。
三米。
两米。
苏可馨的呼吸声进入了洛小瑶的听觉范围。很轻。频率稳定——但在两米的距离上慢了零点几秒。
一米。
经过。
不到一秒。
肩膀之间的距离大概四十厘米。不近也不远。刚好是两个认识但不亲近的人在走廊里错身的距离。
但在那不到一秒里——
第九尾偏了。
不受控的。朝苏可馨的方向偏了三厘米。持续不到零点五秒。然后弹回来了——像被烫到一样。
同一个瞬间，苏可馨右手的指尖闪了一下光。
极淡的。白色的。圣光。
不是她释放的——是灵力回路在靠近九尾时产生的自动共振。就像两根调到相近频率的琴弦，一根振动时另一根会跟着响。
一闪。
然后灭了。
空气里留下了一丝极淡的温度——圣光和九尾灵气接触后产生的微热。从洛小瑶的右肩经过，在衣袖的布料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两个人错开了。
继续走。
经过的那一秒在洛小瑶的感官里被拉长了。四十厘米之内她闻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信息量比走完前面十九米加起来还多。身体的每一个感官都在那一秒里开到了最大功率。然后关掉了。像一扇被风吹开又摔上的窗。
洛小瑶的步伐没变。一步一步。脚落在阳光和影子的交界线上。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很干净，没有拖泥带水。
走了十步。
她停了一下。
非常短的停顿——脚在地面上多留了零点三秒。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耳朵往后转了。
狐耳的角度调了大约三十度——在听身后的声音。苏可馨的脚步。高跟靴踩在走廊地面上的声音——规律的、稳定的、没有停。
没有停。
但变慢了。
步伐的间隔从零点七秒变成了零点九秒。很微小的变化。如果不是狐耳——如果不是洛小瑶的狐耳——根本听不出来。
变慢了就是变慢了。不管她自己知不知道。
洛小瑶收回耳朵。
继续走了。
她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掌心有汗——不是训练出的汗，是刚才那四十厘米里捏出来的汗。
——
走廊的拐角处。
沐清雨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刚好目睹了全程。茶杯里的水面还在微微晃——她刚才不自觉屏息了几秒。
张赤晗从旁边的教室出来，看了她一眼。
"你在看什么？"
"一出好戏。"沐清雨喝了口茶。"二十米走廊，两个人，不到十秒。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比大多数告白都好看。"
张赤晗顺着走廊看了一眼——洛小瑶的背影已经快到走廊尽头了，九条白色尾巴垂在身后，看起来很安静。另一头苏可馨的背影也快消失了——文件夹换到了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微微蜷着。
"你说她们能撑几天？"沐清雨问。
张赤晗想了想。
"不知道。但她的尾巴撑不了。"
沐清雨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刚才看到没有？她的第九尾偏了。"
"看到了。"
"苏可馨的手也亮了一下。"
"也看到了。"
"两个人都装没事。"沐清雨把茶杯放低了一点。"但走廊里的灵力密度比她们来之前高了一点——我能感觉到。"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走廊很安静。刚才两个人走过的地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空气里有一点残留。
圣光和九尾灵气交融后的气息——很淡，像露水。
三秒后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