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啊,向北哥就坐到林夕的身后。林夕腾地站起来就坐到离他更远的位子上去了,我当时就一个劲和向北哥道歉,然后跑到林夕面前继续给她化妆。”小化妆师给高清禾画上眼线,手法熟练而轻盈,刷子在眼尾轻轻一挑,棕色的眼线拉出锋利的弧度,却又被她用指腹晕染得柔和。
“向北哥当时的表情可惊讶了,我还以为他们两个不对付,会吵起来,”她拿着散粉的粉扑,却捂着脸,一脸花痴,“现在想想,这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呀!‘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她学起了霸总用语,眼神突然严肃,声音压低,引得高清禾笑出了声。
因为实在好奇摄影师兼艺术总监的赵雨琪的说辞,高清禾忍不住问一脸严肃地给她化妆的小化妆师林夕和向北相遇的详情。
哪想到她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栩栩如生地开始描绘起了故事的起因经过。
据她所说,这一整个时装杂志就是向北的妈妈创办的,当然,杂志的出版社也在他妈妈名下。出版社所在的这栋市中心的写字楼,不出所料,也归向北家所有。
向北那时候刚从美国回来不久,打算接上来出版社露脸的他妈妈一起吃个饭,哪想到董事会开得久了,于是他就到处闲逛打发时间,刚好碰见正在拍摄的林夕。
“林夕坐到一边和她的大学同学聊天,”小化妆师终于把散粉扑到高清禾脸上,手法轻柔,“啊,她的大学同学就是赵总监的妹妹,就是她把林夕介绍给赵总监的。”小化妆师口中的赵总监,也就是刚刚亲自给她缠胸的、被林夕称作雨琪的短发女人。高清禾用余光看她,此时她正在拍摄另一个模特,表情认真。那头短的不太像女人的头发打理的十分利落,她发号施令的样子也盛气凌人。
至于被拍的那个模特,高清禾则总觉得好像在哪个大型海报上见过她。她的姿势摆得十分专业,脸上的表情也像极了那些大牌明星,一脸臭屁,一副目中无人的性冷淡风。
“你肯定想不到,那个时候的林夕和现在差别挺大的,她甚至会纠结腮红打得是不是太深了,上镜会不会好看这些事。”小化妆师拿起腮红刷,点了一点杏色,“然后啊,她们好像在讨论申什么奖学金,还是比赛的事,我也不太懂。”
刷子轻轻扫在高清禾脸上,触感让她痒痒的:“赵总监的妹妹一直说以林夕的实力肯定没问题啊,但是林夕一直说还是算了,那些人都很厉害,得过国奖参加过项目还有什么一作二作还是什么的,讨论了挺久的吧,我听着都觉得纠结,但她最后决定不申了。”
她放下腮红刷,左右端详着高清禾的脸,思索了一会儿:“嗯,可能还得打点阴影。”
说着,她拿起了另一把中等大小的,斜斜的刷子:“谁想到,向北哥一直在听她们说话。你想过吗,那个向北欸,他居然会对别人说的话感兴趣?”小化妆师一脸兴奋。
嗯?什么感不感兴趣的,这向北不是在大街上和自己搭讪来着?高清禾闻言撇了撇嘴。
“你肯定想不到,他直接站起来,走到林夕面前,”小化妆师没等高清禾回应,就继续说。她突然站直身子,姿态莫名地摆得慵懒却挺拔:‘连试都不试一下,不如一辈子活在如果里算了。’”小化妆师拿着刷子,压低声音,看来是在学向北的语气,但是手上挥舞刷子的动作却显得极为夸张。
“然后林夕就愣了啊,我也愣了啊,我那之前就见过向北哥几次,他从来都没主动找过人说话,直接加入对话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然后呢?”高清禾对她的感想丝毫不感兴趣。
“然后林夕就生气了啊,她说‘你谁啊,你懂什么?’”小化妆师又学着林夕的口吻,怒目圆睁,颇有些可爱,“但是呢,向北哥只是微微一笑,他说‘申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与其在这儿自怨自艾,不如去教授那儿刷个脸要个推荐信。这样对以后的申请也有好处。’然后他摆了摆手就走了。”她把双手夹在胸前,刷子飞快地在空气中挥舞着,“他那个背影!简直太·帅·了!我要是林夕我肯定当场就被他迷倒了……唉,林夕可能见怪不怪了,但那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霸总啊!长得又帅又多金学历又……”
“他就走了?也没留个联系方式?”高清禾翻了个白眼,打断她的花痴。
“你接着听啊,这之后向北哥每天都来,大概来了有个一个星期吧。后来都是林夕主动和他搭话,她一直在问他有关申请的事。”小化妆师在高清禾的鼻梁上扫上阴影,“哦,你知不知道?向北哥是斯坦福毕业的,虽说学的是金融,但毕竟是名校,他对申请这些东西肯定都特别了解啦!要我说啊,他和林夕真是郎才女貌啊!不,还是该说金童玉女?总之,他们两个不管是才华还是样貌都十分般配……”
小化妆师滔滔不绝,她似乎很少有机会讲这些事情,逮到高清禾就真的想把来龙去脉讲得一清二楚:“哎,我有没有跟你说林夕走的那天,向北哥来扑了个空的事?我从来没见过向北哥那种怅然若失的表情……”
“那边,那个高什么禾那边完事了没有?”赵雨琪的声音打断了分享欲爆棚的小化妆师,“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知不知道我们behind schedule了?”
“马上!马上画完!”小化妆师慌乱得刷子都差点碰掉。她赶紧板起了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仿佛刚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般,又专注地抿起嘴,一声不吭地给高清禾化起了妆。
赵雨琪的吼声让高清禾着实松了一口气。
即便她想继续听下去,但她仍对话题中断感到庆幸。她觉得胸口发闷,闷痛从心口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堵在胸前。
自己好像被层层叠叠的绑带勒得几乎都要喘不上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