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禾被林夕摔门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她看看林夕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向北，只见他也一脸茫然地盯着林夕的房间门。
“不是她这人怎么回事，说两句话就炸了，怎么火还往我这儿撒呢？”向北的语气很是不满，显然，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骂了。
“不是她执意要让我做时装模特的吗？我寻思我也没求着她帮我啊。”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念叨了两句。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为什么放我鸽子？”
看来在给他一个理由之前，向北是不会松口了。
高清禾叹了口气。
“你会不会有点太自我为中心了一点？就为了这种事，你还追到林夕家里来了？”
“……不光是这个，我给林夕送明天晚上穿的衣服。”向北回答，他的语气有点欲言又止。
“哦。”高清禾应了一声。她又想起赵雨琪说的交流会。让向北特意拿衣服来，看来林夕这次真的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那自己可就更不能输给她了。
“……然后呢？”向北见高清禾没了下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追问了一句。
高清禾在心里冷笑一声。
说不定这向北真的没被人拒绝过。
“你要给我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现在说就已经算不上惊喜了……高清禾，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做了什么吗？”
“你做了什么？”高清禾一声轻笑，“你肯定是什么都没做啊，你擅自跑来片场，就是为了眼睁睁看着我被那赵雨琪羞辱的？”她一推桌子，身子带动身下的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吱——”的尖锐声响，“你还好意思让我赴约？”
“哎，高清禾你也知道，”向北看了看林夕的房门，压低声音，似乎怕林夕听见，“那个拍摄的地方都是我和林夕认识的人，我不好当面做什么。”他凑近身子，俯身撑在桌子上，眼神真诚，“但是如果你看不惯赵雨琪，我找个理由把她开了都行，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哈，现在来放这种马后炮有意思吗？高清禾双手环胸，靠在椅子靠背上，盯着向北。
蓦地，高清禾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声音放软：“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穿着那双纯白小短袜的脚轻轻触碰桌子对面向北的小腿，脚尖在桌布下悄无声息地探过去，轻柔却精准地触碰到桌子对面向北的小腿。薄薄的棉质袜底隔着一层西裤的料子，却仍能清晰传递出那股温热的触感。高清禾的目光锁在他脸上，果然捕捉到向北的身子猛地一抖。
她眼里的笑意更浓，“向北哥哥的意思是，只要我肯和你单·独·约·会，连公报私仇的事都可以做吗？”她饱满的嘴唇张张合合，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滚过，吐得清晰而暧昧，头微微偏向一边，脚尖则挑起了向北的西裤裤腿口，顺着脚踝骨关节向上延伸，摩擦着。
“喂，你……”向北的喉结一滚，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试图看透她的伪装，“的确，你可以开个条件。我觉得你有值得我这么做的价值。”
“哎呀，真的嘛？向北哥哥，我好开心呀。”她笑得天真，杏眼月牙般弯弯地眯起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所以，你肯为我做到什么程度呢？”高清禾的脚趾轻轻在向北的小腿侧面看似漫不经心地画圈，似是玩弄，似是催促，力道时轻时重。
向北看着她，眉心微微皱起，似乎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他的腿自始至终没有移开半分，任由高清禾的脚隔着一层薄袜在他小腿上游走。
久晌，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克制：“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高清禾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软糯得像在撒娇。她故作思索地用手指抵住下巴，眼神向上望去，一副天真的少女般的模样。
随即，她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字字带着锋芒：“我在想，你怎么就能那么大言不惭呢？”
她把脚放了下来，盯着向北的眼睛亮亮的。
高清禾满意地看着向北的表情一点点变得难看。
“向北，我也觉得我挺有价值的。”她勾起嘴角，笑得残忍，“可你要不要看看你有没有我付出时间的价值呢？”
***
向北走的时候明显有点失魂落魄，他甚至只是匆匆和林夕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地带上门离开了。
“他怎么了，吃错药了？”林夕双臂环胸站在门口，一脸不解。
嗯，鬼知道他怎么了。这向北说不定这辈子真的没被女人拒绝过。不然这种反应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他可能在反省吧。谁让你骂他来着呢。”高清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暗爽，“活该。”
“……？”林夕对她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但随即又像放弃了什么似的，“算了。我一会儿打个电话给他。”
高清禾看了看林夕，耸了耸肩。她自顾自地转身，窝回到沙发上，划起了手机，不再搭理林夕。
“清禾，”林夕却一反常态，走到沙发旁，“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把我们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我回想了一下，我可能说话是有点过了。赵雨琪是拿职业模特的要求来对待你的，所以你不习惯也很正常。”
也不管高清禾没有有没有抬头看她，林夕拿出手机，劈劈啪啪打起字来。
不一会儿，高清禾便收到了林夕的消息。
“我把赵雨琪的手机号发给你了，你要继续还是要退出你自己和她说吧。”林夕放下手机，看着窝在沙发上的高清禾，“我不是你的经纪人，也不是你妈，我没必要替你去道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可以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对吗？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林夕说的也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可是说到底，她高清禾从头到尾也没拜托过林夕帮她找这个时装模特兼职啊？
多管闲事还不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那一开始何必伸这个手呢？
该不会真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吧？
“嗯，好。”高清禾闷声答应了下来，脸色阴沉，“我和她说。”
林夕见状，语气稍稍放缓：“清禾，我不知道具体你和雨琪发生了什么，但她并没有恶意。如果你怕她，我可以和你一起……只是对于模特而言，缠胸真的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这个希望你能理解。”
“嗯，不用。”高清禾还是低着头，她划着手机，点开短信又退出去，觉得烦躁得不行。
林夕车轱辘话说了半天，又是表示亲切又是苦口婆心，最终想表达的不还是自己工作不努力，吃不了苦，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作为高靖东时期的压抑又开始作祟。
高清禾实在是不想继续听林夕扯这些一模一样的内容了。
她抑制住心中的不满和不甘，抬头对林夕挤出一个笑容：“林夕姐，时候不早了，你要不先去休息？明天的交流会应该还有很多要准备的吧？”
“……啊，也好。”林夕皱了皱眉，却没再多说什么，“我要说的都说了，你明天好好休息。”
高清禾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还没等林夕的房间门关上，高清禾就飞快地打开了和李楠的短信界面。她“啪啪”按了对话框两三次才调出键盘，动作急躁地打下几个字：
“明天别忘了 下午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