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琪的位置空出来，高清禾觉得清静了许多。
只是又不得不听林夕在台上说些空话，让她有点烦躁而已。
“你们会因为对方和异性走得太近而吃醋吗？”主持人不知道第几个问题又抛了过去。
这对谈到底什么时候结束？这都已经一个小时了吧？
高清禾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好家伙，这才过了半小时而已，她已经觉得度秒如年了。
“我不会。”林夕微微一笑，她把手轻轻搭在向北的膝盖上，随后放开，“我一直觉得步入一段感情的原则，就是对对方忠诚。我不会吃醋，更不会主动怀疑对方，除非证据摆到我面前。”
“是因为你相信对方的为人吗？”主持人继续追问，语气带着真诚的好奇。
“不光是。我一直觉得吃醋是件很浪费时间的事，两个人在一起本就是你情我愿，关系本身就是一种承诺。做出承诺时，我也就选择相信伴侣，也正是因为我确定是这个人，才会做出这个选择。”
她神色自然地看了看向北，又冲台下的观众微微一笑，眉眼被长长的假睫毛勾勒的灵动，笑容优雅而自信。
“……我很感动。”向北接到主持人的示意，微微点头，侧过身轻轻抚了抚林夕的发丝。他收回手，面对观众，“至于我，我也不会吃醋，但是理由不太一样。”他顿了顿，“我很相信林夕的为人。我相信我所喜欢的人，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他收回手，端详了一下林夕，微微一笑，又重新朝向观众，“不过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林夕能多吃些醋，多依赖我一点。有的时候，我也希望她能佩戴我送给她的东西，宣誓一下主权，但她总觉得我占有欲太强了。”
台下又是一阵友善的笑声。
高清禾只觉得烦闷。刚刚大怼赵雨琪的舒爽感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来之前那种憋屈。
林夕现在就站在台上，谈笑风生，和向北打情骂俏，这压根就不是她想看到的走向。
高清禾咕咚咕咚，又喝下去半杯刚刚拿过来的香槟，试图将堵在胸口的东西全部咽到肚子里。
“说到依赖，”主持人又开了口，“现在网络上很多声音会说，女人应该独立，依赖男人是不好的行为。请问二位对此又什么看法呢？”
林夕自然地拿起麦克风，率先开了口：“我觉得依赖是相互的。情侣之间互相依赖，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更像是互相帮助、能者多劳的呈现罢了。但要是在经济上完全依赖另一方，这就很危险了。这更像是离了对方不能活的状态。如果因此造成权力天平的单方面倾斜，一方对另一方言听计从，这才是最可怕的。我认为这是每个人都应该警惕，并试图杜绝的。”
“林夕说的我完全赞同。”向北也拿起话筒，他眼里含着宠溺和笑意，像极了一个恋爱脑，“我非常欣赏林夕的独立性。其实不瞒大家说，我自己也在学习成为一个女权主义者，林夕的言论也都让我受益匪浅。”他刻意停顿，看着观众面面相觑的反应和细细簌簌的交谈声，试图给他们时间来理解并接受，“但同样的，作为林夕的恋人，作为一个坠入爱河的人，我希望我爱的人能更多更多的依赖我，这点也不是假的。经济独立固然重要，但如果我经济比伴侣宽裕，我认为以此解决问题，或是给伴侣买礼物，这些都是心意的体现。她能欣然接受是最令我感到开心的。”
“礼物自然是一方面。对于我来说，互相依赖更体现在日常的交互当中。”林夕也笑意盈盈地又一次开口，“比如分工做家务，亲手花时间做一顿饭，这些情侣在一起的日常经历比礼物更令我感动。”
“这是当然。不过我爱一个人，一定不会让她操劳家务这些问题。”向北点了点头，“毕竟，从家务中解放，人才可以专心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我愿意带她去各种地方打卡旅游，也愿意和她一起学习，这些时间一样宝贵。”
“好的，二位看上去真是十分恩爱，想必这么长时间，观众们也已经体会到了吧。”主持人把话头接了过来，“那么最后，我们就来用大家最好奇的问题收尾。请问，二位喜欢上对方的契机是什么呢？”
林夕微微颔首，拿起话筒，“向北其实是一个非常有主体性的人。”她顿了顿，看着向北，口中说出高清禾都快要听吐了的老生常谈，“他非常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想要的东西也一定会努力得到，这点对于我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也有很多启发。当我看到他的这一点时，我就觉得非常想要去了解他，这可能就是契机吧。”她顿了顿，有些突兀地补上一句，“向北他不会做对他没用的事，这次对谈也一样。”
“……有些时候，让林夕开心就是我最想要的东西。有一个能够懂我，愿意了解我的女朋友，我真的很幸福。”向北揽住林夕的肩膀，“林夕和大多女生都不同，她看透了我的外表，有自己的坚持，这点让我很着迷。她在女性主义道路上的所作所为，也使正在学习的我受益匪浅。”
对谈结束，台下掌声雷动，很多人甚至站了起来鼓掌。会场的灯变得明亮，高清禾只觉得一切都耀眼得使她头晕目眩。
她只想赶紧往外走。站起身子，她这才看清对谈台两侧放着大型海报，是林夕的单人职业照：“对谈林夕：异性恋女性主义者可以从恋爱中得到幸福吗？”。
烦躁感从胸口扩散至四肢百骸，高清禾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写着“烦”字。
TMD她费劲巴拉又是在门卫那儿软磨硬泡，又是听赵雨琪贬低自己，就是为了听这种掺杂着女性主义的秀恩爱对谈？
她真是吃饱了撑的！
台上，向北和林夕笑得灿烂得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林夕似乎刻意和向北拉开了一点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