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落到床上的少年脸上。睡梦中的林云下意识用手挡了挡眼睛。
不一会，床头的闹钟响了。他皱了皱眉，似乎想再多享受一会儿这来之不易的休息。他伸手关掉闹钟，但人还赖在床上。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催他快点起来，不然要迟到了。而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说：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后，林云猛地从床上坐起。在他起身的动作下，原本放在胸前的一本小说被带飞了出去，掉在床下。他伸手去捡，差点让自己脸着地摔下床。
他站在床边，环顾自己的房间。书桌上摆着乱糟糟的文具和笔记，床上零散地堆着衣服，地上还躺着两三块源晶。昨晚为了研究导师布置的作业，他熬到了很晚，临睡前又看了会儿小说，所以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但现在没空管这些了，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房间……晚上再说吧。反正秋时又不是那种会随便进别人房间的人，不至于给这位来之不易的室友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又回到房间收拾今天上课要用的书。晶板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找了半天，最后在床底下找到。难怪昨晚起夜时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原来是这个。还好没坏。
收拾好后，他走出房间。秋时的门关着，大概今天上午没课吧。平时早上两人遇到还会打招呼的。
来不及吃早饭，林云急急忙忙赶去车站。在车即将开走的那一刻，他及时跳了上去。没有空位，他只能饿着肚子站在车厢里。
他一路小跑着往教室赶，在最后一刻成功踏进门。但在选座位时却犯了难，今天来得太晚了，已经没有空位给他选，只能和别人坐在一起。
他还在犹豫坐哪，台上的老师已经不耐烦了：“同学，马上上课了，赶紧找位置坐下。不然就出去，别影响我上课。”
林云在第一排两个女生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摆在桌上。
旁边的女生往反方向挪了挪，似乎很不情愿他坐在旁边。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虽然她们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林云还是听见了。
“天哪，怎么是‘没头脑’坐我旁边？怎么办啊？”
“忍忍呗，等这节课上完就好了。”
“不行不行，万一我被传染成‘没头脑’了，大小姐不跟我玩了怎么办？”
“额……那……祝你好运。”
林云听完，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声音。这种事，他早习以为常了。
也许是还没吃够教训吧。下次得记得早点来占座了。
……不，我做了该做的事。我没有……错……吗？
这堂课似乎是学院新开的，灵裔？内容先是介绍灵裔，但学生们一直怀疑其真实性，毕竟没人见过。现在学院专门开了这门课程，林云注意到，内容一直在强调灵裔的可怕。但说到底，离我们应该很远吧。至少林云是这么想的。反正他没见过。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节课，林云立马收拾好东西，赶去下一间教室，想早点占到一个位置。这一节课，没有人和他坐在一起。所有人都在刻意远离他，他将心思收回，将注意力集中在课上。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了。林云收拾好东西，跟着人群走出教学楼。
去食堂的路上，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有说有笑。林云一个人走着，不急不慢，像是在走一条走了很多遍的路。
食堂里很热闹。他端着餐盘，目光扫过大厅，寻找空位。他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他班上的同学。他们坐在一起，桌子被占得满满当当。没有人抬头看他，也没有人喊他过去。
他找到一个角落里的空位，坐下来，低头吃饭。
吃完饭，他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出食堂。
外面的阳光很好。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回到宿舍，房间空无一人。秋时似乎没有回来。他走进自己的房间，从书桌上抓起一本书，躺到床上翻了几页，又坐起来。
算了。去图书馆吧。
去图书馆的路上，路过医务室时，他看见了汐渊。还有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孩。秋雨。两人一起走进了医务室。
林云记得那张脸。也记得那个女孩。他还以为那个女孩很小，原来她也是学院里吗？
他低下头，继续往图书馆走。没有想着去打招呼，也没有多看几眼。
没有必要。他们彼此并不熟悉。贸然过去，只会让场面尴尬。也许她会礼貌地笑一笑，也许汐渊会给他介绍，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图书馆里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课本摊开，开始预习下午的内容。他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
他写得很认真。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学习，当他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不容易钻进来。
他想起上午那两个女生说的话。
“没头脑。”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词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想。不想这些。看书。
下午的课，他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这次他抢到了一个靠墙的位置，旁边没有人。他把课本、笔记、笔袋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然后坐直了，等老师来。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林云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记几笔，偶尔盯着黑板发呆。他的手没有停过，写字，翻页，再写字。
他让自己很忙。
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声音，忙到没有精力去感受那种异样的目光。忙到，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才发现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了。
下午第二节课，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模式。他认真听，认真记，认真思考。旁边的座位空着，没有人来坐。
放学了。他收拾好东西，背着挎包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身边是成群结队的学生，有人勾肩搭背，有人追逐打闹，有人站在路边聊天。
他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回到宿舍，推开门。客厅里没有人，还是没有看到秋时。他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坐到旁边，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
客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隔壁房间的说话声，窗外远处的风声。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今天就这样过去了。
明天还会是这样。
他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但他知道，他得撑下去。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他还没想好放弃的理由。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还要研究导师布置的作业。还要预习明天的课。还要把那本没看完的小说继续看下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
忙起来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