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愈发冷了，里弗没再接委托。后院工作缓下来了，外送的订单仍有一些，波因姆出门时会多套一层衣服。
曼尔的花萼裙是身体的外延部分——与此类似的，是她耳后的一圈花瓣。在冬天，波因姆亲手帮她裹上外衣，看着她在地板上“哒哒哒”地跑，不时掉落下花瓣或花萼。
然后里弗就会把这些收拾到盒子里，顺便把卫生也做了。
“哇！大叔这样好变态！”
“变态什么！是研究啦！”
里弗的工作台上，一半堆着等着被加工的原料，另一半堆了各种容器和奇怪仪器。其中最有趣的一个仪器，放入不同物品，仪器的花粉会排列出不同的图案。
曼尔除了提供研究材料之外，还会听里弗的指挥，根据他的各种书学着些什么。
一次波因姆随口问了弗本，关于他们在干嘛，而弗本真的回答了。
“学习控制氛围。”
“你怎么知道——噢，你以前也……？”
“嗯，天生的魔力氛围很笼统，通过控制分解才能变成各种能力。”
“原来是这样！这样就能帮到她的族人吗？”
“他们说还没找到方法。不过，也要学会控制魔力才能做到，所以先学习了准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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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节到了，但波因姆被告知，节日习俗只是各家内围坐火前聊天。
“死大叔骗人！之前明明说，过节时广场有戏看的！”
“嘛，你也不看看外面多冷。”
当天晚上，里弗拿来一捧灯火花，弗本端来了平时少见的糕点和炖肉，每个人还去调了杯花蜜水。
“啊，还有个习俗，在火前说真心话，第二年就会很顺利喔！”
“又是骗人的吧！”
“没有啦，大家都这么说的。”
拌嘴中，是弗本先正经开口了。
“……今年的最后，和波因姆大人一起干活，很高兴；曼尔大人也让花店更热闹了。”
“今年我也很开心！”曼尔看看大家，“能继续和波因姆小姐在一起，还遇到了里弗先生和弗本先生，有了种暖暖的感觉，但是……”
“但是，森林里的大家还在等我，我……”
曼尔低下了头，波因姆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都怪大叔，怎么还没研究出怎么帮植物灵化形啊！”
“你怎么又说破坏氛围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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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波因姆也是。
她在花店时，总会想起那天满地的尸体。
——她仍然忘不了许多以前的家人。
于是波因姆在火前向他们说了。
说自己人生中有意识的第一幕，是在小诚的怀里，听她哼唱温柔的歌谣。
说小诚的同盟是如何与阿清的狼群相遇、又达成共存的。
还有，大家又是如何也坐在火前，为家里唯一作为人类的小波因姆烧制人类的食物的。
——不过，波因姆相信，小诚姐姐要是能看到她和新家人好好生活下去，一定也会高兴的。
“……好了，现在就剩你了！大叔，听克洛女士说，你是被老花匠卡尔捡来的？”
“哼哼，我不，以后再跟你俩说。”
“那明年不会不顺利吗，里弗先生？”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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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到来，气温回暖，各家自种的花和野花争相开放，普通花束的交易反而没那么多了。
不过，他们还是有活干的——也是波因姆所期待的，迎春节广场庆典。
为了让一年之初热热闹闹的，当天在广场上，办事处提供展览设施，工人家庭会分享独特手作，店铺各摆出产品，居民用才艺和游戏来娱乐气氛。
而场地需要许多植物来装点，责任当然就落到了生自芳花店。
与此同时，另一份单子突然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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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波因姆看向那份订单，她又多学了不少字。
里弗教她认字时，也会讲讲这些人类社会关系，比如婚姻……虽然不一定正确。
“婚姻就是，呃……结婚后两人就能住在一起了……”
“嗯？那大叔你和弗本呢？”
“啊！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本来就可以住在一起啊！”
“那为什么还会有婚姻这种东西的存在呢？”
“……啊，不知道，下个词。”
花店新的单子就与婚礼有关，波因姆和曼尔听着里弗解释内容。
“嗯，在教堂的一场婚礼，让我们负责需要花的部分和装饰设计。”
“有哪些需要呢？”
“门口、台上下、墙壁。啊，还有人身上、花童……”
“这么多！”波因姆惊讶，“我们能供得上吗？”
“去迎春节用的花里面调一份出来就好了，哈哈。”
“你怎么这样啊！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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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庆典，所以准备的花种类和颜色都很丰富。里弗带波因姆和曼尔去工作台前，借着一部分已加工的，让她们选些品种用于婚礼。
“这个好灵动！像蝴蝶一样！”曼尔指着其中一束。
“这是蝴蝶兰噢。”
“哇，这个好有趣，好多朵长在一起变成这么一大块。”波因姆看着另外一束形容道。
“一大块……行吧。绣球确实很有趣。”
波因姆和曼尔一言一语，里弗在一边记录着，很快就把品种几乎确定完了。
最后只剩一项：新娘手捧花。
“怎么还有专门给新娘捧的花？那个、大叔，我们不是不知道婚姻的意义吗，在这儿乱选花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的。”
“欸？为什么……”
“你现在要听我的想法吗？婚姻……是和自己选定的那唯一一个新家人、开始新的生活。”
波因姆听后，思考着走向墙边的一盆百合花。
“欸？你是说手捧花吗？”里弗惊讶，“百合我暂时只种了白的……”
“就因为是白色的呀。”波因姆笑道，“既然是新娘拿着的，就像是……这段新的生活，有着染上各种颜色的希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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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种类之后，大家就继续工作了。
波因姆和弗本日常养护，而里弗和曼尔的魔力氛围能够加速植物生长。
特别是曼尔，里弗说，她来后，生产效率都高了不少。
终于，庆典和婚礼前后挨着来到了，他们和邻居们一起把花布置在了庆典现场。
庆典上，花束簇拥下的摊位显得颜色生动了起来，在表演和游戏中人们会拿上一朵插入衣袋中，盆景围绕的广场充盈着热闹的氛围。
花店四人也被邀请去看婚礼了。弗本略显犹豫，但还是跟着一起踏入了教堂。光线洒在大堂装点的花朵上，把台上的新人之间映得更加浪漫。
——虽然波因姆看不太懂。
回到店里后她只是看看里弗，大叔这两天心情蛮不错，他居然真的会因为“花给大家带来了快乐”而高兴吗？
“当然不止啦，大单子对我们的店的宣传作用可好了！”
“果然还是商人啊！大叔你什么时候能有点浪漫细胞！”
“说得好像你有一样！”
“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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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和婚礼结束后，对于较完整的回收花，里弗以较低价格进行再次售卖，波因姆也就准备要开始忙了。
在这之前，店里的通讯魔力器收到了一条电讯，波因姆看了一眼，用语很晦涩，就跑去叫里弗来看。
“……咦，怎么是圣殿传来的。”
波因姆愣住了。
里弗把另外两个人也都叫了来，用通俗的措辞解释这条来讯。
“说看到庆典和教堂的装饰搞得很好，想把我们纳入下一期的合作名单。”
“干嘛？”波因姆撇了撇嘴，“他们缺这点花用？”
“圣殿用地挺紧张的吧。而且，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里弗看向弗本，像是征求意见，“我们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决定。”
弗本盯着里弗看了一会儿，最后压了一下帽檐，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行吧，我也没意见。”波因姆应答了，反正只是卖东西而已。
里弗又去找弗本说话，把圣殿派人来商谈的日期告诉了他。
波因姆听到后自己算了一下，是她打算出去送回收花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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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早上，波因姆特意早出门了一些，带上了满满的花篮，说自己中午不回来。
加上价格比平时低的因素，从婚礼上回收的花还挺受年轻人欢迎——或许是寓意好。
波因姆给他们递上花时，会按照里弗教的，祝他们的感情顺利，早日步入婚姻殿堂。
她已经会认地名了，也习惯了对着订单、在心里规划送花的路线。
在傍晚，花篮里最后要送出去的是百合——那束手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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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家坐落在西边河岸上。旁边的路足够宽敞，容许马车经过，不过通常办完事就掉头，因为另一端放窄了，过不去。
波因姆注意到不远处一辆马车放慢了速度，车夫下来问她到广场的大路。
这当然是问对人了，波因姆指完路后，向着对方的道谢摆摆手，便转向身旁最后一户人家，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男性。波因姆递上花，考虑要不要说祝福语，便悄悄往里边打量了一下。
——家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张桌上摆着一张女人的画像，画前放着一个空花瓶。
男人注意到波因姆的视线，笑着解释，那是他几年前去世的妻子。
啊。在波因姆的记忆里，买花去祭奠的客人，一般不会选择百合……
“觉得奇怪吗？是她生前说过喜欢的花啦。”
男人把花插进了花瓶。
“她跟我说过很多，让我不要过劳工作，记得收拾房间；不要只是埋头画画，记得出门和人交流……
……只要我一直记得，一直遵循着，她就还活在我的身边。”
出门时，波因姆花篮里还有一支那男人抽出来还给她的百合。
只要我还记得——
“你天生是我们不同生命之间的联结桥梁”。
只要我继续在与他人的联结中找着自己的意义……
以前的家人们，就还活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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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往回走时，波因姆注意到那辆马车还在路边，想着可以过去把这支百合顺手送给人家，车轮却突然开始转动，轱辘轱辘地走掉了。
波因姆回到街道，远远地望了一下，见花店门口没有陌生人的样子，才迈开步子走回去。
“噢！欢迎回来，波因姆小姐！”
先看到她的是守着前店的曼尔，跑到门口来迎接她。
“嗯，今天来的那些人没为难你们吧？”波因姆低头笑着问道。
“今天挺好的啦！嗯……来了三个，有两个去里间跟里弗先生谈话，剩下那个就在这里等着——是只狼大哥耶！”
……圣殿的狼妖？波因姆的瞳孔缩小了一刻。
“他、没做什么吧？”
“嗯？没有呀，他不怎么说话，还挺和气的。”
波因姆摸了摸曼尔的头，又连忙往里间走去。
工作台前的里弗和在后院的弗本向她打招呼，却被她打断了。
“里弗，今天来的人怎么样？”
里弗愣了一下，随后做出一种劝她轻松些的表情。
“没事啦，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看起来没怎么做过这种谈判，很好应付。就是谈完了还想传道，神神叨叨的，也挺有趣，哈哈。”
波因姆拿过台上那份当天签订的协议，在代签名处没见到那个代表名字的、她童年学过的文字符号，略放松了一些，又听到弗本的声音。
“……另一个人毛毛糙糙的，还跑到院子里来了，里弗大人怎么都不拦一下。”
“哎呀，那个小伙子一直在嘟囔说太无聊，就……”
“去院子里了？有吓到你吗？”
波因姆打断了里弗，下意识向弗本问道，紧张的声音让氛围安静了下来。
“……呃、还好。”
弗本对她的紧张有些不知所措。
“小丫头，今天跑了一天累了吧。”里弗拍拍波因姆的背，笑道，“一起上楼去吃饭吧。”
里弗先上楼去准备餐桌了，曼尔帮忙关上前店的门后也向楼上跳去，而弗本掠过波因姆身边时，在她耳旁说了句话。
“……波因姆大人，你刚才的表情、和第一天来花店的时候，很像。”
波因姆望着三人上楼的背影，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脸，又在暗处握紧了自己的手。
没事的，不要多想。大家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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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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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诺亚坐在马车上，揉着自己过劳而发胀的头。
诺亚平时没机会坐这种车，但他现在只想要睡觉——而后心思烦乱静不下来，只能又睁开眼睛。
那双从小就大得显出无辜、方便骗人的眼睛。
今天本来应该跟队友一起去合作商那儿，但昨天从档案处下班时，突然有人跑来让他替班去佩斯莱的灰色地带调查。
诺亚笑着应下了，等到那人走远后，他撤掉笑容的那个瞬间，只想把汇报册塞到那人嘴里——或者把自己捅死也行。
二选一，但他哪个都没选，只是默默回去了。
本职工作经常需要加班，又被安排进行动队做策划，还要面对随机扔来的事——文书和外勤都有，但一定是他们不愿意干的，比如佩斯莱麻烦的灰色地带。
毕竟诺亚从小是圣殿最“好用”的工具，是无魔力人类，家人又都是低等侍从。
用别人的话来说，“他能爬到这个地方真该赞美舍什”——他确实还是个信徒，不知是圣殿为了套住他而行的施舍，还是诺亚自己漫无目的继续在这条路上摸到黑的“决心”。
“决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过那种东西了。
毕竟，现在的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诺亚连这个问题也无法明白。
前不久一位精灵来查档案，诺亚核查她借的资料时，随着缩小的瞳孔，前一晚刚通宵过的心脏也停跳了一拍。
失败的145年招安计划，为什么会有人借这份记录？
他不敢面对那份记录里十来岁的自己第一次写的工作报告，不敢面对当时的自己——那个遇见森林里一个野孩子、被那轮天空中的太阳第一次点亮了自我意识的、暂且还知道自己叫作“诺亚”的小孩。
因为，他现在只是个刚窝囊地乖乖完成了额外工作的工具，只想着如何准备汇报、回去后又该多晚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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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早构思着汇报内容时，诺亚感觉到车速在路上慢了下来。
“抱歉，大人。我对佩斯莱不熟，请等我去问路。”
片刻后，车夫回来了。
“问到了吗？”
“是的，找了个卖花女孩问路，我想她指的路应该是对的。”
花？诺亚想起撒亚耳最近嚷着公寓死气沉沉的，要不给他带点回去吧，省得他再制造噪音。
“她手里还有吗？”
“噢，我看她进了一户人家，待会儿出来了我替您去问问。”
车夫指向一间房屋，而诺亚透过窗看向那处等待并思考着。
听说佩斯莱只有一家花店，就是队友们今天要对接的预合作商。
那么或许可以通过说明情况来砍价，因为这个月还要给家里……啊，那是……
他惊愕地看着推门而出的那人，天蓝色刘海下的橙黄眼眸里在笑些什么。
即使许久未见，诺亚也能够一眼辨认出来。
……天空中的太阳。波因姆。
居然还活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什么时候进城来的？她看起来比上次见到时……
一瞬间脑中炸开了诸多的声音，但诺亚最终张口说出的只是——
“我们走吧。”
“咦？您不需要了吗？”
“嗯，不用了。”
/
回到行动队宿舍公寓，诺亚没敲门，给他开门的是灰蓝毛发的人形狼妖。
索拉一向对他的脚步声很熟悉，毕竟是相伴了十年的“同伙”。
“喂！吾德！大忙人回来了！”一个结实的男青年回头看看他，冲里间叫喊，把黑色长发辫甩到了背后。
“撒亚耳，你好吵。”
诺亚习惯性地损着对方，而梳着整洁发髻的一个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愿主纪念你的劳苦。我们用过晚饭了，也给你留了一些。”吾德笑着对他一点头，去厨房里端出了一碗肉汤放在桌上。
诺亚坐下，嗅到汤的气味时，反胃涌上了喉咙。
他一向很擅长隐瞒这些，所以只是皱了一下眉。
不过，索拉弱弱地出声了。
“……不好意思，吾德，我刚刚忘了，诺亚对羊肉反胃。”
“咦？”吾德讶异道，“过敏吗？”
“……不，他小时候放过羊，不太喜欢……”
“喔，你还干过这种事？”撒亚耳应道，又转向索拉，“那你呢，走狗？当牧羊犬去陪他了？”
“撒亚耳，闭嘴。”诺亚抬眼道。
“牧羊人的意义可是很属灵的啊，撒亚耳。”吾德似乎对这个话题很高兴，“啊，我想起来一首很好听的诗歌。”
吾德拨开了一边的声波记录魔力器，待它唱出声来，自己便走向厨房，哼着歌给诺亚另外整点吃的。
“……你在我里面，我也在你里面，良人在百合花中牧放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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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亚耳对唱诗声很是烦躁，打算说点话将其盖过去。
“喂，大忙人，放个羊就戒荤了？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慈眉善目？”
……反胃的原因，当然不只是小时候假扮过牧童。
那些羊不过是圣殿训练过的资源。但也正是如此，小时候发现有羊丢失的那个雨天，诺亚才会如此慌张。
——也才会遇到那个阴雨天里领着迷羊钻出来的太阳。
/
“你一个人吗？我叫波因姆，我们一起玩吧！”
“……那个Poem？”
“嗯，诗歌！姐姐说森林里的大家都是一部诗！那你有名字吗？”
“我……我叫诺亚。”
“诶，好奇怪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神话故事里一个造方舟渡过洪水的人。”
“哇，好厉害！那以后如果发生洪水的话，你会造方舟吗？”
/
……怎么可能。
他现在只是个连自己在哪里都找不到的人。
而且，今天的她看起来，已经有了自己的方舟。
一座值得那部诗去歌颂的方舟。
/
「良人属我，我也属他；他在百合花中牧放群羊。」——【雅歌2: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