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空想要询问更多关于诅咒的信息时,戴因似乎察觉到了黑暗中潜伏着什么。
“闲聊到此为止,警戒!敌袭。”
一个空壳死亡骑士举着长枪冲刺而来,空随即躲过,
“名为『命运』的暴君之友伴,其名‘灾厄’的旅者...”
另一个近卫死亡骑士高举王家旗横扫而至,带着其他持弓的、持剑的骑士赶来。
“已逝去的世事...亦无人纪念…”
“…真实的虚无,逆挂的正义,不公的天空…”
这些骑士死后的话语像是哀叹,戴因死后很熟悉他们。
“『黑蛇骑士』,曾隶属于坎瑞亚圣王国宫廷卫队,也是我曾经的下属。”
曾经是地下古国的骄傲军人,万物尽头皆是废退,而这种空壳铠甲就是『黑蛇骑士』在罪、诅咒、时间的冲刷之下变成的模样。
即使如此,也会高举着王家的旗印进行战斗。就算忘记了同侪的模样,王家的祝福,只有这枚旗印,对它而言是绝对不能放下的。
“你…认识他们?”
“嗯,看着他们铠甲的徽印,我能想起他们的名字与称号。”
『诸镜的神言者』斯科尔德、『少年』哈尔塔甫、『诤谏之奴』赫格拉克、『破静的默戒者』埃德格托、『血泪的弄臣』海尔迦、『剑之史录官』瑟尔克尔、『荒芜的护卫』布列维夫、『贬谪骑士』罗列忒、『裂弓之死士』列忒勒…
戴因走过他们只剩空壳的身体,一一辨认了出来。
“等等,戴因,难不成由非人魔物组成的教团和魔王军,他们能够操控哥布林和死亡骑士的原因是…”
“没错,他们也曾经是坎瑞亚人。”
“先说好,我是不会对这些怪物手下留情的,哪怕它们是我妹妹的手下。”
“无所谓,如今他们身上那强烈的诅咒气息,还有舍弃了所有荣耀的战斗方式…已经沦为了魔王军的爪牙。”
戴因把从他们身上搜来的渊青宝珠交给空保管,这些看起来能够开启某些重要的东西。
“嗯…?”
两人察觉到有人在上方观察着他们,转头看向上方的黑暗中,之间一名与众不同的死亡骑士骑着散发深渊气息的黑马,手持大剑,像是死亡骑士的首领。
正当戴因准备亲自动手上前查看时,对方却立即消失了。
“那个死亡骑士,看起来与众不同,莫非还有些许理智,然后认出了你?”
(怎么会,没有‘那个东西’的话,五百年来该怎么保存下来理智…)
戴因思考着,他就当是一个奇迹,或者巧合。
“总之…继续前进吧。”
有深渊教团和遗迹的地方,就总能看见几座奇怪的机关钢铁巨人,如果运气足够倒霉,这些机关就会被启动前来攻击你。
“这不是遗迹巨像吗…”
“遗迹守卫、遗迹巨像、钢铁巨人…都是后世冒险家根据印象起的名字,它的真正代号叫『耕地机』。”
“耕地机?”
听起来像是农具,之前在奔狼王岭时也听戴因提到过耕地机的眼睛。
“战争兵器的代号而已——土地不是用农具去型的,而是用铁与血去争夺的。可能是与同样覆灭了的其它古文明,同病相怜的缘故,它们才常常游荡、驻留在各类遗迹中,休眠假寐。”
“怪不得总觉得很巧,有魔王军的地方就有这些遗迹巨像。”
“世上没有什么巧合,一切都是在久远过去埋下的种子,就像去年在酒馆遇见你,时间只是等它发芽。”
戴因一起走了没多久,发现黑雾越来越重,只好先来到了几处废弃古迹休息,探索过后找到了一座巨钟,旁边还有愚人众探窟者残缺的笔记:
“…安东上士在东南方发现了一口大钟…岩壁上写着『它们』的文字…”
“…可怖的呼啸声回荡在岩壁间,黑雾消散了,难以解释的奇特现象…似乎在昭告着谁的登场。”
“…十人牺牲,两支先锋小队皆蒙受严重损失,大尉下令立即撤离…”
连空都不由得佩服帝国军人的实力,居然能够来到这么深的地方,看完后空打算敲钟试一试。
“随便你,这样做相当于打草惊蛇,不过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嗡——
钟声敲响,低沉浑厚的回荡在这第五层的黑暗空间之中,平时说话都会有回声的地下,连根针掉落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而现在钟声充斥着黑暗石厅的每一处角落。
心里出现一股毛毛的感觉,空转身回看,一片黑暗,所幸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袭击,只想着赶快离开,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看。
黑雾大部分散开后,前往深层的道路清晰可见,两人来到了层岩巨渊的第六层——来无回之都(14000—15000m)。
和第五层的骸骨迷宫相比,这里更加的开阔,原因一目了然。
“这是…在空中的、倒立悬挂的、一整座城市!?”
城市内部还充斥着深渊的力量,眼前景象让空不由得想起污秽逆位神像。
“好像有股奇怪的力量包围着这座倒悬古城…”
沿着峭壁走到断桥处,空才发现这里被设置了屏障。
“附近应该会有机关解密之类的,找找看吧。”
“不比浪费时间,坎瑞亚的技术,深渊魔法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这些事物在我眼里,不过是虚幻的泡沫。”
戴因伸手施展了某种魔法,屏障随之打开一道缺口。
空一路上走着,虽然这座城市已经破败不堪,但显然能看出来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所颠覆,连同地层也一度翻转。
“这是坎瑞亚的城市吗?”
“并不是,走的越近越能确定,这些遗迹来源于比坎瑞亚更加古老的文明。”
二人一边看着四周的建筑一边前进。
“走吧,那里有亮光,注意松动的碎石,脚下别踩空了。”
走进去后发现,只是一群镇守的死亡骑士,有的盔甲破损不堪露出骨头,有的头颅掉落,没有下巴,只能抱着自己的头,二人轻松便击败了他们。
“他们是在藏着什么东西吗。”
深处房间的死亡骑士将什么东西围在了身后,发出威胁的低吼。
“…末日的余响...永无...和平...”
“…天空的使者,请收下我等的见面礼——复仇!”
一些骑士的声音还是可以听清楚,剩下的大多只是在嘶吼着,他们身后挡着的是一群老弱哥布林,见到空拿出武器后便冲上前去战斗,最终被打的粉碎。
“这些…都只是些哥布林,一副将死之相。”
“这便是它们的结局,变得老化、畏光,甚至与黑暗逐渐融为一体。即便如此,不死诅咒依旧继续侵蚀着它们。”
空明白了,这些哥布林是坎瑞亚子民,而死亡骑士是黑蛇骑士,它们仅仅是在履行职责。
正这样想着,背后围过来了更多空壳和骷髅死亡骑士。
在上方,那个骑着马的死亡骑士再度出现,发号施令后其他死亡骑士便退下了。
“哈夫丹?这样嘛,还真是令人悲伤啊…”
果然戴因是认识它的。
“我也是刚刚认出,方才喝退了其他骑士的…是往日官廷卫队中的年轻精英。其名为﹣﹣哈夫丹。”
戴因依稀还记得,坎瑞亚灾变当日,身为『末光之剑』的他赶往皇官之前,嘱托那位名为哈夫丹的骑士:
“转告所有黑蛇骑士,不论如何,守护好坎瑞亚的人民。”
他是在宫廷当中颇具地位的近卫军人,以名唤“至真之术”的剑斗技巧,扫除王家的敌人。『末光之剑』也曾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在王国的光荣尽数失落、一切都无可挽回之前。
“诚然,我们有着宫廷卫队的头衔。但面对那种浩幼,王室、名流、平民…这些身份都已经失去意义,面对神明,大地上只存在坎瑞亚人这一身份。”
黑蛇骑士在保护哥布林,正如戴因所听到的,那些听不懂的嘶吼是磨损后的坎瑞亚语:“快跑。”
“你说面对神明…坎瑞亚是被什么神明所毁灭的?”
“所有神明…尘世七执政,以及高天上的诸神。”
而坎瑞亚王国是无神的国度,神明并非死亡或离开,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与王国的历史。这是单纯由人类建起的强大国度,人类以它空前的繁荣与辉煌文明而自豪。
“五百年前是众神一同降临,毁灭了坎瑞亚,将所谓人类的骄傲,如同杂草一般,从神明的花园中铲除。”
(真是危险的世界,得尽早带荧离开。下次见到七神时也有必要听听他们的解释。)
空如此想着。
“记住,如果你见到了神,随时都要对他们保持警惕,不能信任他们,但也不要去‘推翻’或者‘猎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