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不知在测量谁的轮廓，潇潇洒洒，肆意横行，鬼哭狼嚎般惊醒了我，我只好起身穿衣，姐姐也同步一样走出房间门。
“醒了啊，睡的还好吗？”
“嗯……”我含糊点头，其实因为药效而失眠，大概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被风吵醒。
“那，吃早餐吗，我们出去吃？”
“不想吃。”
“啊，那，没事，不想吃就不吃吧。”
姐姐坐到沙发上，看着我，分明是希望我也坐过去。
想不到拒绝的理由，我坐在她身旁，可能是因为最近没有管理头发，她的头发长了起来，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
“那个，作业不想写的话我可以帮你写，我都会的。”
“不用写也没事，我现在是休学状态。”
“呃啊，我都快忘了，不过下学期也还是会去的吧？”
“嗯，毕竟是最后一个学期了，不过也就是随便应付一下，反正我也考不上姐姐的高中。”我自嘲苦笑，找这个样子下去只能去最差的高中了，毫无疑问要做最坏的学生了。
“没事的没事的，成绩……都无所谓的，反正……”戛然而止，我转头看向她，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别扭。
“我并不是嘲笑你，我知道我的成绩很好，但是，我除了成绩什么都没有，我没有资格只是因为这个而嘲笑你，我只是……”
话说回来，我若连成绩也没有，还拥有什么呢？妈妈和继父的爱，姐姐的关心，至少现在足够受用。可姐姐同样拥有，唯一不同的是我对她的情感，我自认为我对她的关心远比不上她对我的关爱。
因此，这话倒也没错，不过他人更会喜欢姐姐这样的人，这样一来我又比不上了，不过没关系，这样我也心满意足。
呼呼——我不自觉笑了。
“那个，怎么了？”
“没什么，姐姐你很厉害。”即使这样也能够体谅我的姐姐，请假在家照顾我的姐姐，并不会让我感到自卑，因为她是我的姐姐，我只会为她感到自豪。
“厉害吗……但愿如此。”
话题结束，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呢，总觉得太过苍白，我的事早就结束了，修养出院，看医生开药，在家颓废，就这样简单，而现在寒假已过了一半，状况早已稳定下来。
只有偶尔看到地板上没有擦拭干净的血渍会让我意识到曾经发生的事，简直恍若隔梦。
“对了，去看电影吗？最近新出的那个——”
“算啦，我们还是在家看吧，哈哈……”
“都可以，姐姐是希望我出门吗？”
“当然，是希望，但是不要勉强自己。”
“呼呼，只是出门去看没有关系的。”
“真的吗？”姐姐的眼神明亮一大半，“那，我们今天就去吧？”
“好。”我当然不能对姐姐的期待熟视无睹，回应别人的爱有什么不对的呢。
“不过我还要再睡一会，到了下午再去看吧。”我打了个哈欠，都怪这风，一直到现在都不停息，我对于现在能否睡着都有着怀疑。
“那，午饭呢？”
看了眼时间，十点，吃午饭也许会打扰睡眠，还是不了。
“不了吧，姐姐你自己吃点。”
“那，去床上睡嘛？要不要我陪你？”
“就在沙发上躺一下吧。姐姐你做自己的事就好。”
“嗯，你安心睡吧。”
困意朝我席卷，莫名的在姐姐身旁感到无比的安心，任凭窗外的风再如何汹涌都无法撼动分毫，意识伴随着风渐渐消散……
也许是在我睡着的那一刻，风停了。
……
睁开眼所见到的并非预料之中熟悉的家，而是一片黑暗，所感知到的柔软也并非沙发的触感，一片氤氲的混沌包裹了我。所见所知只能用黑暗来形容，但很温馨。
这种感觉令我很舒适，我不由得更进一步贴紧，但姐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啊，醒了吗？”
姐姐？我起身，却发现自己原来睡在姐姐身上，此刻她正与我对视。
“姐姐？我……”有些羞耻，我是什么时候这样的，看起来姐姐因为我一直没有动弹所以我才能睡得这么安心。
“因为怕风吵到你，我帮你捂住耳朵了。”
“啊，是吗？那真是……”
“不麻烦不麻烦，看你睡得这么好我也很安心。”
“太好了。”
“呼呼，你睡觉的样子真好看。”
我的脸想来是红了，只觉得头晕晕的，不知所措地看向钟表，下午两点。
“姐姐你也没吃午饭吗？”
“嗯。”
那还真是麻烦你了，姐姐……
“啊，对了，现在饿了吗？”
的确，再怎么没有食欲也将近一天没有进食，就算为了姐姐也要稍微吃一点。
“那，去吃什么好呢……”
“姐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我吃一点就好。”
“嗯……好吧，那我们现在出门吧？”
“嗯。”
穿上了许久未动过的鞋，系鞋带的方式我都几乎要忘了，蹲在地上好一会才起身，姐姐的表情则是微妙的平衡，嘴角弯着的弧度介于微笑与忍笑之间。
“姐姐也很久没出门了吧？”
“嗯，其实在家也挺好的，比学校自由多了。”
既然这样——不，一定是姐姐骗我的，比起和我在一起她应该更喜欢学校才对。
“在学校里我必须做榜样呢，每个人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但是这样也很累。”
“那当然，这就是优秀的代价吧……”
“嗯……”我无话可说，以我的身份没有对此评价的资格。
出门吧——姐姐打开门，向我伸出手，窗外狂风依旧。
想了想，我还是轻轻握住那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