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章内容并不健康,慎看,慎看,慎看。
我把一切都弄砸了,在新年的第一天害得姐姐没有和自己的爷爷好好团聚。
都怪我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偏偏没有忍住,偏偏是这个时候……连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掌控,还妄想喜欢与爱的问题。
太糟糕了,太失败了,一无是处,不如祈祷自己消失更实际,至少我可以自由选择这一点。
窗外烟火依旧,可我只能躺在病床上,无能为力,白白给加班的医生护士添麻烦。
讨厌自己,想要消失,不愿再存在的愿望,此刻变得无比强烈,明明每个人对我都很好,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呢,我不知道。
但人生总是如此,无知也不尽是悲催,就像上次这样做一样。
——我走到窗边,用力将窗户推开,但只是一个安全的角度,因为害怕病人跳楼才这样吧,我早该知道的,但也算排除一个错误选项了。
我收回双手,窗外忽的来了一阵疾风,有些冷,像是身体内的血流干了。病服还是过于单薄,我缩了缩身体,又将窗户关上。
还剩下什么呢,刀这种东西自然不会存在,锋利……可以有替代,玻璃或者……镜子,厕所里也许有。
我蹒跚着走进厕所,果然,一面小镜子,镜中的我披头散发,无神的双眼被黑眼圈包围,我感觉有些滑稽,忍不住笑了。
——为何,还会走到这一步呢?我用拳头锤击镜子,但反弹回来。
——明明,每个人都很照顾我。我更加用力地击打它,锐利的碎片在拳头上划开几道口子,但我没有感知到疼痛。
——也许,我生来就该是如此。我鼓起勇气用尽所有力气,这一次终于将它彻底粉碎,“咔嚓”。
内心里仿佛也有同样的东西破碎了,但我成功了。我拿起一片合适握在手里的尺寸,全身不知是感到冰冷还是掌握了危险器具的兴奋。
握着的右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而镜片边缘开始渗出红色的液体。
疼,我感到身体的组织被切割分离。
痛,我感到自身快要被矛盾撕裂了。
可是,我其实别无选择吧,我生来就是需要被爱的,哪怕只是减少分毫也会觉得无比痛苦如处地狱,而不知反馈。
所以,如此自私的我自然也要选择自私的逃避,不顾一切地逃避,我逃离学校,逃离家庭关系,而现在也要逃离姐姐。
不是逃,而是解放,姐姐值得更好的,在家照顾我只会浪费自己的天分。
所以,就容我再自私一次吧,姐姐,尽管你并不会听到这些话,但我还是要祈求你的原谅。
伸出左手,上次留下的蜿蜒疤痕像条蜈蚣一样盘旋,也不知缝了多少针。
无所谓了。
可是——我却怎么也无法用力,我的手在颤抖,那是在害怕,在思索,而一旦这样就无法再进行下去。
我,我究竟是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和昨天并没有多大区别,明明只是平常的有一天,难道,难道……
唯一可能的变量也许是,没吃药?对,我今天忘记了,也没有带去“爷爷”家。
所以,我并不是被姐姐给治愈着,而是药物?并不是爱,而是人造的物质维持我的平常?
那我这些日子感受到的温暖、平静,难道都是化学物质的骗局吗?连我对姐姐的依赖,也是假的?
不,不能是这样,我不接受。
我只能接受爱和喜欢控制我,我不能成为一个被人造的东西控制的东西,我要自己掌控自己,我要,我要……
我要摆脱,因为我无能为力,我早已无法回头了,我无法离开它,也许可以,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而我竟然妄图结束。
——一开始就这样,不就好了吗?
强忍着身体的排斥,我将破碎的东西划开在伤口的下方,仿佛身体又长出了一只流着血的眼睛凝视着我,它在哭,眼泪流了一地,我也在哭,两种眼泪混合在一起将血腥的红调成氤氲的粉。
只是一次也许不够,如果再和上次一样,我无法再面对姐姐,我一定要成功。
两道,三道。因为失血过多我也无力了,只能把镜片握在手里,这算我的恩人,那就和我一起走吧。
窗外的喧嚣始终无法融入笼中的世界,也许到了一家人一起逛街的时间,又或者单纯是这一家比较空闲。
血腥味,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窜入鼻中,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吱呀,吱呀,是什么声音呢?我知道哗哗的是落叶的声音,滴答的是流水的声音,可是,吱呀吱呀是什么?
是,是门的声音,是我的病房被打开了,是,是姐姐,她再喊我。
“小兰?在上厕所吗?啊呀——”
是,是看到了什么?姐姐并没有在我的视野里,她,她也不知道我正在做的事,但,她走了进来。
“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不是答应过我了吗?”
“快,快把东西给我!”
姐姐,想要抢走我手里的,碎片,可是,我不想。
“不,不要,我就是个,废物,我,就应该去死!”
“你怎么能这样!听话!”
“我,不要——”
我将镜片放在脖颈上,如果是颈动脉的话,就算是当场被救治也很难吧,要是更大一些,就算是最好的医院也束手无策吧。
我不知道,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不,不要,不要啊呜哇——”
姐姐,哭了出来,以我从未见过的姿态,从未见过的神情。
“我,我是你姐姐啊!我爱你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救你?是我的错,怪我!”
姐,姐……我被惊住了,为什么姐姐哭得如此撕心裂肺,为什么,偏偏是为了我。
“不要,不要,就算是为了自己,为了我,放下,我不要这样,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呜呜……”
“这算什么,看着,看着自己的妹,妹去,死,我也,不能再活下去了,我要,陪着你,陪着你!”
姐姐,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同样大小的,碎片,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上,划下了,同样的缺口。
“不,不要!”
不,不能这样,不要!姐姐不能这样,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该伤害自己,毁灭自己,姐姐,姐姐决不能和我一样!
我站起身想要抢夺姐姐手上的凶器,却因无力而倒在姐姐怀里,带着她一起倒在地上,手里的,和姐姐手里的,全部跌落在一旁。
“姐姐,你不能,该死的是我,我一个人死就好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要活下去,你,你不要这样!”
“那,不想我死的话,你就乖乖接受治疗。”姐姐的声音忽然停稳,我看向她的脸,已不再哭泣,反而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微笑。
“如果你死了,我会去陪你,所以,要听话。”
——我,没有资格拒绝,我,不会放任一个爱自己的人去死,因此我要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无论以怎样的姿态,竭尽所能。
“我,我不死了,姐姐你快去叫医生吧,不要,不要再流血了。”
不要,不要再受伤了——血流如注,姐姐的伤口显然比我的更深,像一股气拧到底的水龙头,我第一次感觉到流血是如此可怕的事,原来受伤是如此恐怖。
“嗯,听话哦。”
姐姐走到床边按下响铃,不出几十秒一个护士便走了进来。
可怜的护士,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的血以及两个意识不太清醒的人,大概是她从业以来遇到过最恐怖的一幕,她的大吼声就算是意识不清晰的我也听的一清二楚。
——至少不会再有大碍了,那就让我睡一睡吧,尽管护士呼唤着要我清醒,可,做不到呀。
护士的惊呼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视野开始模糊、塌陷,沉入温暖的黑暗。
但这一次,黑暗里不再只有我。——姐姐也在那里。这个念头浮起时,我竟感到一丝……可耻的安心。
至少,有人理解了。
至少,有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