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莉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不同只是在最平常的日子。
小雨淅沥沥地下着，路上积着不深的水，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路人刚巧躲进街对面的屋檐，那人从手中放出一丝丝火苗，在屋檐下烘烤着衣物。
她也只是在窗前不经意地瞟了眼，然后意识到魔法不过是这么简单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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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自己所赐，薇莉的魔法功底很扎实。
她所有的元素类魔法都需要自己按体质专门调整一番才能够正常使用。
而且就算这样了也有不少根本满足不了战斗需求从而舍弃的魔法。
复杂的造物系和时空系更是不可能。
这并非是粗暴的结论，年轻时候的她有那么一个不信邪的时期，把几乎所有种类的魔法都试了试。
有时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从原始部族的萨满魔法到现代魔法，她也算是见多识广
的了。
虽然能用的不多，但是了解的不少。
不然她也不可能进入协约会。
但是对于赛莉尔，她没有头绪。
“呼...”
她轻呼一口气，赛莉尔、莱夕珂、残骸、遗迹、异变，这些事项之间仿佛有着某一种联系 ，但现在自己还没有真正解开一切的钥匙。
或许需要一个突破口。
莱夕珂是其中最明显却也最不好突破的口子，她确实愿意提供信息但是始终有一种她在隐瞒着什么的感觉。
遗迹中可能确实有实在的突破口，但是无论莱夕珂说的信息有几分真假，唯一的的线索就是赛莉尔的问题。
残骸好像在这一切的周围徘徊，但是目前的信息都微妙地与它们的存在错开，这种情况反而让情况变得可疑。
赛莉尔...
赛莉尔明显有问题，但是交流中露出的纯粹和天真让薇莉无从下手。
薇莉举起自己的手，魔力从指尖溢出，源头、导流、单元构造...
无声无息的一撮火苗出现在她的指尖，虽然并不复杂，但是火元素的构造对于她多少是需要一点耐心的。
既不需要多少注意，也不能放着不管，及时得循环魔力载体使得火焰与魔力的消耗不至于产生凝晶。
这是属于她的火元素，一点小巧思确实让她拥有了使用火的资格。
而现在，她也确实缺乏一个这样的突破口。
『那个...』
一个意料之外的传讯。
『怎么了？』
『现在你和妖精姐姐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薇莉轻叹一口气，随即掐灭了手中的火苗。
『是有一点问题，但是你不用担心。』
『我有个想法』
从赛莉尔支支吾吾的话语中，薇莉大概理解了她的想法。
赛莉尔想要尝试打倒一个落单的残骸，或许可以从残骸身上找到它们正在追寻些什么。
但这个想法的前提是，要找一个落单的残骸。
“所以你就来问我了？”
莱夕珂盯着薇莉。
“是的。”
薇莉不为所动。
莱夕珂又盯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
“我觉得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找到落单的残骸。”莱夕珂转过头去，“它们其实一般不会聚集在一起，但是之前赛莉尔与它们对抗的时候它们就会主动聚集。”
薇莉回忆起赛莉尔的火焰，“那在它们支援之前直接强行击杀可不可行？”
莱夕珂笑了笑，“在你来之前我是想让赛莉尔试试的。”
薇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不是感知不到残骸影响的区域吗？”
莱夕珂耸了耸肩，“那不能被我感知的区域除了遗迹那块不会动的地方就是这些残骸了，那只要有地方脱离了我的感知就说明残骸的影响已经到那里了。”
换句话来说，其实我们能够知道它们的分布情况。
但是赛莉尔的魔法也无法速胜的话，那还有些什么办法吗？
薇莉思索着。
『也许，它们不是在支援被攻击的同伴。』
一道意料之外的信息插入了讨论。
“赛莉尔？”莱夕珂回头看到了那个白发的小家伙。
『它们也许只是在追我。』
在收到信息的同时，薇莉发现莱夕珂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知道？”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薇莉直视着莱夕珂。
对方则是撇过头去，“我有这样猜过，但是没有实证。”
“但是这个证明起来很简单吧，只要把赛莉尔传送到现实的山脉的安全地带，一旦观察到那些家伙有反应就传送回来。”
赛莉尔只是看向这边却没有反应，大概是莱夕珂并没有翻译这段话。
那么
“你在隐藏些什么，妖精小姐？”
莱夕珂呼出口气，接着说：“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什么？”
“我可以通过频繁传送赛莉尔来牵扯所有残骸的位置，这样操作的话或许能够牵动整个山脉内的残骸群体。”
莱夕珂深吸一口气，“前提是它们追逐的目标的确是赛莉尔的话。”
在赛莉尔离开房间的同时，这房间中唯一的一扇门开始扭动，合拢。
墙壁上装饰一样的树皮纹理突然消退，这片空间突然化为纯粹的白色。
一片空无的白色中央，莱夕珂飘荡在正中央。
她给赛莉尔单独隔开了一个小房间，这是为了更便捷地传送。
她首先要验证先验证残骸的追逐目标是否是赛莉尔。
薇莉靠在一旁的墙边，因为没有明确的光源，这片白色让人几乎分不清墙壁和地板。
她的佩剑只是放在一旁却又像漂浮在空中。
“我没太明白为什么你会想隐瞒这样的信息。”
莱夕珂没有回头，“只是觉得可能有必要。”
薇莉冷笑一声“你不觉得这样的可能和假设有些多了吗？”
“实际上你们在上次去遗迹时之所以会被山脉内的生物夹击，就是因为整个山脉内的残骸都在向你们聚拢，这个过程中逃离残骸的族群跟你们撞上了。”
“我更疑惑的是为什么会选择隐瞒这个信息，在我看来隐瞒这样的信息只会给我们的合作关系徒增隐患。”
莱夕珂轻笑一下，“我这样选择的原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只要不验证结论，猜测就永远是猜测不是吗？”
说罢，整个空间响起一阵低频的蜂鸣声，随后是整个空间都在震荡。
伴随着这难听的声音，薇莉的左眼渐渐扬起一种烧灼感，进而又勾起一点反胃的感觉。
“嘶嘶...你这个传送怎么不是被传送的人难受啊。”薇莉捂着左眼说。
“这种涉及空间结构改变的技术是我自学的，技术不精略有震感还请见谅喽。”
随着这些动静逐渐平息，她转过头来。
“你眼睛之前受过伤？”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赛莉尔的时候出的问题。”
薇莉想尝试着描述当时自己眼中畸变的光影，却不知如何开口。
此时传来莱夕珂叹气的声音。
“知道你描述不出来症状，让我看看什么问题。”
“你不管赛莉尔了？”
“也犯不着什么时候都看着她，而且我分得出心。把眼睛闭上。”
“干什么？”
“怕你觉得恶心，毕竟这个办法是有点让人不适应的。”
薇莉靠着墙边坐下，闭上了眼。
虽然闭上了眼，但是感官并非完全封闭，她依然能感受到莱夕珂的手在逐渐靠近。
她轻叹一口气，任凭这只手靠近。
顿时像是有人把手直接插进眼眶里面一样，十分甚至九分的恶心。
一种十分粘稠的触感蔓延在眼珠附近。
“有时我也得佩服你呢。”
恶心的触感缓缓扫过左眼附近的区域。
“虽然不相信却愿意配合我，你怎么想的？”
薇莉笑了笑，“我是没有完全相信你，但是现在这方面我也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了。”
“明明可以拒绝的?”
“如果条件再好一些我估计才会考虑拒绝。”
“整体结构没有发生畸变，构型还算完整，那么就是一些认识上的东西有所改变。”
随着莱夕珂的自言自语，那种恶心的感觉逐渐远离
“对了，你现在可以睁眼了。”
“但是无论配合与否，现在接受风险总比以后好。”薇莉站起身来，“我的直觉是这样告诉我的。”
“你不看眼赛莉尔吗？”
“我测试之前就知道结果了。”
“所以我眼睛具体是什么问题？”
“你不用在意，不影响。”
“话说你怎么检查的。”
“手直接插你眼球里。”
“那确实是有点恶心的。”
太阳微妙地挂在天边的一角，斜着摇下来的阳光侵染了一片白云。
据薇莉说的，外面的人们总是在太阳升起后开始生活，将要落下时准备休息。
她不知道休息是什么感觉，她好像从未感觉过疲惫。
在妖精姐姐的空间里，她也不能看到日升日落，但是每次出来她都下意识看向天边。
毕竟在这边最耀眼的就是太阳，虽然不知是日升还是日落。
她落地之后要先在原地停留一会儿，确认到残骸开始移动之后再开始拉扯。
赛莉尔很享受出来吹风的感觉，虽然每次都是不过一会就会跟那堆铁疙瘩打起来。
每次都能看到那些铁疙瘩的血肉从远处慢慢涌动着出现在远方，打扰她出来吹风的时光。
空气的流动，泥土的气息，树叶的声响一切都是那片空洞洞的空间里没有的。
莱夕珂的指令传来，她开始移动。
莱夕珂能够传送的距离在残骸的包围圈内，一但误入残骸的影响范围内也会导致跟莱夕珂无法将自己传送回来。
嗯...让我想想，薇莉是怎么做的。
气流很快汇聚在她手中，她伸手一指，一股狂风便从身后袭来。
落叶狂舞，树木发出不安分的沙沙声。
不过这样的风并不能吹起自己。
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到要点，那就不管了，该跑了。
想到这里她迈开腿。
薇莉敲击着剑柄的手指突然停下。
“找到目标了？”
莱夕珂回过头。
“你可以准备传送了，落地之后我会告诉你往哪走。”
空间中原本关闭的门重新打开。
薇莉不准备应声，拿起龙晶剑就走向另一边。
“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不要在残骸附近大概三步左右的距离内停留太久。”
薇莉回头笑了一下。
少见地，莱夕珂的脸上挂着的不是苦笑或者带有嬉戏意味的笑容。
那更像是一种欣慰和感伤。
一句轻飘飘的话最后传来。
“那样会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