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从森林中逸散出的雾气并没有消散,朦胧的盖在这文明与自然的分界线上。
欧贝里斯克多国学术协约会的驻地内,索罗娜正把药箱搬到帐外,木盖掀开发出一声轻软的“嗒”。
她先伸手探了探,像拨开一匹湿漉漉的布,才让膝盖顶开帘口。帐前挂的灯还没熄,像是昏黄的光球在雾里漂浮,脚下的石子路沿着仅有的一点亮光延伸到不知何处去。
伤员已经完全睡着了,她借着灯光清点一下随身的医疗用品随后就将顺手提起药箱,感受着自己有些虚浮的脚步,暗自笑道自己好像不如年轻时候有精神了。
虽然说是年轻的时候,其实那场战争也才过去三四年前而已。
从伤员那里得到的只有坏消息。
沿途路过哨塔时她总是会问一嘴森林里面的消息,但是从来没有好消息。
“还是联络不上吗?”她低声询问,老守卫摇了摇头。
“新的一批搜救队已经进去了,但是通讯环境还是差的很,就是现在驻扎地靠近森林一点的哨站都得靠人腿跑着送消息。”
她抬眼望去,驻地边缘的疏林在白雾里凝成一道湿冷的墙,连探照灯的折射都被吞进灰白深处;那后面便是山脉,薇莉只身闯入的缺口。
“担心是没有用的,该回来的人迟早会回来的。”
守卫说着递过来一杯热茶,索罗娜没有接过,只是道了声谢便回去了。
从房门口把印着红漆的文件拿回房内,快速过了一遍眼睛确认这些东西里面没有要紧的文件之后,心中默默给日程表上打上最后一个勾。
这些文件原本是薇莉的工作,现在由她代劳,把一份份放在膝上,逐个签上字再盖上章,就算是替她做完这点工作了。
签署完最后一份,把印章在墨棉上轻轻滚上一圈,“啪”的一声合上。灯光好像是晃了晃,连带着索罗娜的心一并沉静下来。
把随身的教典取下,回忆着这一天的事情,像是在复述故事一样的,在教典后后半部分写下,这是向女神祈祷的仪式,也是她多年的习惯。
下次一定要那个笨蛋好好补偿自己点什么。
胡乱想着些什么,她缓缓合上教典。
入睡前,莫名想起薇莉初次见面时递给自己的酸味糖果,明明她才是一副要死的样子还硬要反过来安慰当初差点急哭了的自己。
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习惯打理那个时不时就把自己弄得一团乱麻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