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后的第一天，宁萌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窗帘没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道阳光，忽然想起昨天的事，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转正了。
她和林晚，正式在一起了。
不用试用期，不用规则，不用任何借口。
就是在一起。
她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傻笑了五分钟。
小圆被她的笑声吵醒，迷迷糊糊看过来：“你干嘛呢？”
宁萌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小圆。”
“嗯？”
“我有女朋友了。”
小圆翻了个白眼：“你都有八百遍了。”
“正式的那种。”
“我知道。”
“试用期结束了的那种。”
“我知道！”
宁萌继续傻笑：“我就是想再说一遍。”
小圆把枕头扔过来：“闭嘴，睡觉！”
宁萌接住枕头，抱在怀里，还是笑。
笑够了，她拿起手机。
林晚发了消息：【醒了？】
她回：【刚醒。你怎么知道？】
【猜的。】
宁萌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又上扬了。
她打字：
【今天干嘛？】
【约会。】
宁萌愣住了。
约会？
这两个字从林晚那边发出来，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
她回：
【什么约会？】
【第一次正式约会。忘了？】
宁萌没忘。
昨天林晚说的时候，她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现在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忽然快了。
她回：
【没忘。去哪儿？】
【你定。】
宁萌想了想，回：
【我不知道。】
【第一次约会，没经验。】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傻？
但林晚回得很快：
【我也没经验。】
【一起没经验。】
宁萌看着这两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回：
【那怎么办？】
【随便走走？】
【好。】
约好了下午两点，学校门口见。
宁萌放下手机，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第一次约会，穿什么？
她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试了八套衣服。
第一套：卫衣牛仔裤，太普通了。
第二套：裙子，太正式了，而且今天有点冷。
第三套：那件新买的粉色毛衣，会不会太粉了？
第四套：……
小圆被她折腾得睡不着，坐起来看她。
“姐妹，你干嘛呢？”
“选衣服。”
“选了一个小时了？”
宁萌点头。
小圆看着她满床的衣服，叹了口气。
“你就穿平时穿的就行了。”
“不行。”宁萌认真地说，“第一次约会，得重视。”
小圆挑眉：“你平时见她不重视？”
宁萌愣了一下。
平时见林晚，她也重视。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约会。
正式的那种。
“反正……”她小声说，“就是想穿好看点。”
小圆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慢慢选。选好了叫我看看。”
又过了半小时，宁萌终于定下来了。
那件浅粉色的毛衣，配一条白色的休闲裤，外面套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扎成马尾，显得精神。
她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小圆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错。”
“真的？”
“真的。林晚肯定喜欢。”
宁萌脸红了。
“谁管她喜不喜欢……”
小圆翻了个白眼：“你不管？那你试两小时干嘛？”
宁萌说不出话。
一点五十，她出发了。
走到学校门口，远远就看见林晚站在那儿。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披着，在午后的阳光里好看得不像话。她站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偶尔看一眼手机，然后抬头往这边望。
宁萌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林晚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
“嗯。”
林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新衣服？”
宁萌脸红了。
“没有，就……随便穿的。”
林晚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好看。”
宁萌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你也是。”
林晚笑了。
她伸手，牵住宁萌的手。
“走吧。”
两人沿着学校门口的那条路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宁萌被林晚牵着，走在落叶上，脚下沙沙响。
她忍不住侧头看林晚。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片光斑。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挺的，睫毛长长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宁萌看得入了神。
林晚忽然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
宁萌被抓包了，但这次没躲。
她老实说：“看你。”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看吗？”
宁萌点头。
“好看。”
林晚的笑意更深了。
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宁萌。
“宁萌。”
“嗯？”
“你今天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
宁萌愣住了：“哪样？”
“一直看我，一直傻笑。”
宁萌的脸又红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出门到现在，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我……我没有。”
“有。”林晚说，“从见面到现在，你一直在笑。”
宁萌说不出话。
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走吧，傻笑也好看。”
宁萌被她牵着继续往前走，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两人走到一家奶茶店门口，林晚停下来。
“喝什么？”
宁萌看了一眼菜单，说：“少糖去冰加椰果。”
林晚笑了。
“我知道。”
她进去买奶茶，宁萌在外面等。
透过玻璃窗，宁萌看见她在柜台前点单，和店员说话，然后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宁萌的心又跳快了。
她忽然想，原来这就是约会啊。
就是两个人一起走路，一起买奶茶，一起看对方。
就是她看自己的时候，自己心跳加速。
就是自己看她的时候，忍不住笑。
真好。
林晚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杯是宁萌的少糖去冰加椰果，一杯是她的美式。
她把宁萌的那杯递给她，宁萌接过，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好喝吗？”林晚问。
宁萌点头。
林晚看着她，忽然说：“我第一次给你送奶茶的时候，就在想，什么时候能这样和你一起喝。”
宁萌愣住了。
第一次送奶茶？那是多久以前？
“那时候你就想了？”
林晚点头。
“想了很久。”
宁萌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勾住林晚的小拇指。
“那现在呢？”
林晚看着她，笑了。
“现在……比想的还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电影院，林晚停下来。
“看电影？”
宁萌看了看海报，是一部新上映的爱情片。
“好啊。”
买票，进场，找到位置坐下。
电影还没开始，灯光昏暗，只有屏幕上的广告在放。
宁萌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奶茶，有点紧张。
这是第一次和林晚看电影。
电影院这么黑，坐这么近，会不会——
她正想着，手忽然被握住了。
是林晚。
她的手很暖，握着宁萌的手，轻轻的，但很坚定。
宁萌转头看她。
林晚看着屏幕，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扬起。
宁萌忍不住笑了。
她没说话，只是反握住那只手。
电影开始了。
是一部关于初恋的故事，男女主角从高中到大学，分分合合，最后终于在一起。剧情有点老套，但拍得很细腻，有几场戏还挺感人的。
宁萌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电影感人，是因为她忽然想到，自己和林晚，好像也是这样一路走来的。
从第一次见面，到后来那些“偶遇”，到她发烧林晚来照顾，到她说“我考虑一下”，到试用期，到冷战，到那一百条理由，到昨天——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值得。
她转头看林晚。
林晚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两个人脸上。
宁萌忽然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亲完她就转回去，假装在看电影。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伸手，把宁萌的手握得更紧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亮了。
宁萌站起来，发现林晚正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怎么了？”
林晚说：“你刚才哭了。”
宁萌摸了摸脸，发现真的有泪痕。
“没有。”
“有。”
“那是感动。”
林晚笑了。
“感动什么？”
宁萌想了想，说：“感动他们最后在一起了。”
林晚看着她，轻声说：
“我们也会的。”
宁萌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又有点湿。
“走吧。”她说，“饿了。”
两人出了电影院，找了一家餐厅吃饭。
是一家川菜馆，林晚点的菜。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全是辣的。
宁萌吃得满头大汗，但停不下来。
“好吃吗？”林晚问。
宁萌点头，嘴里塞满了鱼，说不出话。
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抢。”
宁萌咽下去，喝了一大口水。
“太好吃了。”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的？”
林晚看着她，眼睛里有狡黠的光。
“观察的。”
宁萌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观察的？”
“你每次在食堂打饭，都往辣的窗口跑。”
宁萌愣住了。
她从来没注意过。
但林晚注意到了。
从那么早开始。
“林晚。”她叫她。
“嗯？”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林晚想了想，说：“因为是你。”
宁萌看着她，心里又软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冷冷的。但手被牵着，不觉得冷。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宁萌忽然有点舍不得。
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还不想回去。
林晚看着她，问：“怎么了？”
宁萌摇头：“没什么。”
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深了，深得宁萌觉得自己什么都藏不住。
她老实说：“就是……不想这么快回去。”
林晚笑了。
“那再走一会儿？”
宁萌眼睛亮了。
“好。”
两人没进学校，继续沿着路往前走。
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在前面，一会儿在后面。偶尔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宁萌踩着影子走，玩得不亦乐乎。
林晚看着她，嘴角一直带着笑。
走到一个路口，宁萌忽然停下来。
“林晚。”
“嗯？”
“我今天特别开心。”
林晚看着她，没说话。
宁萌继续说：
“以前我不知道约会是什么。今天我知道了。”
“是什么？”
宁萌想了想，说：
“就是和你一起走路，一起喝奶茶，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
“就是你看我的时候，我心跳加速。”
“就是我看着你的时候，忍不住想笑。”
她顿了顿，看着林晚的眼睛：
“就是和你在一起。”
林晚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温柔，温柔得像月光。
“我也是。”她说。
宁萌笑了。
两人继续往回走。
走到宿舍楼下，已经快十点了。
宁萌停下来，看着林晚。
“到了。”
林晚点头，但没松手。
宁萌看着她，忽然想起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没做。
她踮起脚，在林晚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就想跑。
但林晚这次没让她跑。
她伸手，拉住了她。
宁萌愣住了，回头看她。
林晚看着她，眼睛里有狡黠的光。
“就一下？”
宁萌脸红了。
“那……那你想几下？”
林晚笑了。
她松开手，轻轻摸了摸宁萌的头。
“去吧，明天见。”
宁萌看着她，心跳还是很快。
她忽然又凑过去，在她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一下。
亲完就跑。
一口气跑进宿舍楼，跑上三楼，冲进宿舍。
小圆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宁萌没理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起刚才林晚的表情，她摸着脸愣住的样子，她笑起来的弧度。
忍不住又在枕头里尖叫了一声。
小圆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
“约会怎么样？”
宁萌从枕头里抬起头，脸通红，眼睛亮得惊人。
“特别好。”
小圆笑了。
“怎么个好法？”
宁萌想了想，说：
“就是……一直想笑。”
“笑什么？”
“不知道。”宁萌说，“就是看见她就想笑。”
小圆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傻子。”
宁萌没反驳。
因为她现在就是傻子。
高兴的傻子。
小圆站起来，准备回床。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姐妹。”
“嗯？”
“你现在的样子，特别欠揍。”
宁萌愣住了。
“但看着还挺好的。”
小圆说完就回床了。
宁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拿起手机，给林晚发消息：
【到了吗？】
【到了。】
【今天开心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宁亮点开，听到林晚的声音，带着笑意：
“开心。特别开心。”
宁萌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又上扬了。
她回：
【我也是。】
【明天还约吗？】
【约。】
【老时间？】
【嗯。】
宁萌看着这个“嗯”，忍不住笑了。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的画面。
林晚牵着她的手走路。
林晚在阳光下看她。
林晚说“比想的还好”。
林晚被她亲了两下，摸着脸愣住的样子。
她忍不住又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林晚。】
【嗯？还没睡？】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我今天亲你两下，你什么感觉？】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宁亮点开，听到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在想，明天能不能多几下。”
宁萌盯着这条消息，脸又红了。
她回：
【你想得美。】
【那就一下也行。】
宁萌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回：
【看情况。】
【好。】
【睡吧，明天见。】
【晚安。】
宁萌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小圆刚才说的：“你现在的样子，特别欠揍。”
但她不在乎。
欠揍就欠揍。
反正林晚喜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月光很亮，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她想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还在约会。
和林晚一起走路，一起喝奶茶，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
一直笑，一直笑。
笑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