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约会后的第二天，宁萌醒来的时候，嘴角还是上扬的。
她躺在床上，把昨天的画面又回忆了一遍：林晚牵着她的手走路，林晚在阳光下看她，林晚说“比想的还好”，林晚被她亲了两下后摸着脸愣住的样子。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傻笑。
小圆从对面床上探出头：“你昨晚笑了一晚上，今天还要继续？”
宁萌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忍不住。”
小圆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带着笑。
“行了行了，快起来，今天不是还有课吗？”
宁萌爬起来，洗漱，吃早饭，去上课。
一路上，她都在想一个问题：
她们现在算正式在一起了，是不是应该……官宣一下？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官宣，就是发个朋友圈，告诉全世界：这个人是我的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上课的时候，她偷偷拿出手机，开始构思文案。
“我有女朋友了”？
太直白了。
“和林晚在一起了”？
也太普通了。
“以前是直的，现在不是了”？
这个有点意思，但好像太直接了。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满意的。
下课的时候，她给小圆看手机：“你觉得这个文案怎么样？”
小圆看了一眼，念出来：“以前是直女，现在是‘直’属物。”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这个好。”
“真的？”
“真的。”小圆说，“又搞笑又甜，还点题。”
宁萌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挺高兴的。
她决定就用这个。
下午没课，她在宿舍里折腾了半天，终于拍到了一张满意的照片。
两只手牵在一起，她的左手，林晚的右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手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她看着这张照片，越看越喜欢。
然后她打开朋友圈，开始编辑。
照片选好，文案打好。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忽然有点紧张。
发了之后，全世界都知道了。
同学们会怎么看？老师会不会看到？家里人——
她想起爸妈，心里忽然有点虚。
爸妈还不知道呢。
但他们平时也不看朋友圈吧？应该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发送。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过了三秒，又忍不住拿起来。
评论区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第一条是室友A：
【火锅兑现！你们欠的那顿火锅什么时候请？】
宁萌愣了一下，回：
【什么火锅？】
室友A秒回：
【你忘了？我们打赌你年底前必真香，赌注就是一顿火锅！】
宁萌看着这条评论，想起开学那会儿，室友们确实打过一个赌。当时她信誓旦旦说自己是直女，绝对不会喜欢女生。
现在想想，真是打脸。
她回：
【行，请就请。】
第二条评论是室友B：
【我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老母亲流下欣慰的泪水！！！】
宁萌看着这条，又好气又好笑。
她回：
【谁是猪？】
室友B回：
【你。】
宁萌发了一个“揍人”的表情。
室友B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第三条评论，是陆晨。
只有两个字：
【祝福。】
宁萌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陆晨追过她，请她吃过饭，送过花。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但她对他没有感觉。
现在他发来祝福，是真心还是客气？
她想了想，回：
【谢谢。】
发完就继续往下翻。
评论区越来越热闹了。
同学A：哇哇哇恭喜恭喜！
同学B：早就觉得你们不对劲！果然！
同学C：磕到了磕到了！
同学D：这是什么神仙文案！“直属物”也太会了吧！
同学E：祝99！
宁萌看着这些评论，嘴角一直往上扬。
她往下翻，忽然看见一个陌生的头像。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照片，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很好。头像应该是本人，短发，戴眼镜，笑得挺和蔼。
这个人的评论只有一句话：
【这姑娘是谁？】
宁萌愣住了。
这谁？她不认识啊。
她点进那个人的主页，想看看是谁。
但那个人设置了权限，什么都看不到。
她正疑惑着，忽然看到林晚的回复。
学姐回复那个陌生头像：
【妈，这是我女朋友。】
宁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妈？
这是林晚的妈妈？？？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接住，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十遍。
没错，是林晚回的。
“妈，这是我女朋友。”
林晚的妈妈，看到她发的朋友圈了。
林晚的妈妈，知道她了。
宁萌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晚发消息，但手抖得厉害，打了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最后她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林晚！”她喊。
林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笑意：“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宁萌急得不行，“那是你妈？你妈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她说什么了？她会不会——”
“宁萌。”林晚打断她。
宁萌停下来。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
“别慌。”
“可是——”
“她问你是谁，我告诉她了。”林晚说，“就这样。”
宁萌愣住了。
就这样？
“她……她不说什么？”
林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她还在看你的朋友圈。”
宁萌又慌了。
“看我的朋友圈？看我什么？我朋友圈有什么？我发过什么？”
她开始疯狂回忆自己以前发过的内容。
有转发的搞笑视频，有食堂难吃的饭菜，有吐槽作业多的表情包，有——
好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但也有可能有什么？
她越想越慌。
林晚在那边笑了。
“别想了。”她说，“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没事？”
“因为我知道。”
宁萌听着她平静的声音，心里的慌稍微好了一点。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
“你妈……她会不会不同意？”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不知道。”
宁萌的心又提起来了。
“但不管她同不同意，”林晚继续说，“我都不会变。”
宁萌愣住了。
“林晚……”
“宁萌。”林晚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认真，“我等你等了这么久，不是为了让她同意的。”
宁萌的眼眶忽然有点湿。
“我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宁萌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但她心里，那个慌的感觉，慢慢被一种暖意取代了。
“那……”她开口，声音有点抖，“那我该做什么？”
林晚想了想，说：
“什么都不用做。”
“可是——”
“如果她想见你，她会说的。”林晚说，“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林晚笑了。
“继续傻笑。”
宁萌愣住了。
“什么？”
“你刚才不是一直在傻笑吗？”林晚说，“继续就行。”
宁萌脸红了。
“我没有！”
“有。”林晚说，“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那个文案，挺可爱的。”
宁萌的脸更红了。
她想起自己发的“以前是直女，现在是‘直’属物”。
现在被林晚的妈妈看到了。
会不会觉得她很傻？
“你妈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她问。
林晚想了想，说：“可能。”
宁萌：“……”
“但她会觉得你很可爱。”
宁萌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林晚笑了。
“因为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宁萌握着手机，嘴角忍不住上扬。
“林晚。”
“嗯？”
“你真好。”
林晚笑了。
“知道就好。”
挂了电话，宁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是很快，但已经不是慌的那种快了。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林晚的妈妈知道了。
她们的事，不再是两个人的秘密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林晚都会在。
这就够了。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评论。
【妈，这是我女朋友。】
短短几个字，但宁萌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骄傲吗？
是感动吗？
是——
她也说不清。
但有一点她知道：
林晚没有躲。没有犹豫。没有说“这是我同学”或者“这是我朋友”。
她直接说了：这是我女朋友。
在妈妈面前。
宁萌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里满满的。
她又往下翻评论。
评论区还在热闹着。
室友A：？？？学姐妈妈？？
室友B：天哪见家长了？？？
室友C：这么快？？？
室友D：@宁萌 你还好吗？
宁萌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
她回室友D：
【还好，就是手还在抖。】
室友D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宁萌继续往下翻。
忽然看见一条新评论。
是林晚发的，不是回复，是直接评论：
【手抖什么？】
宁萌愣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手机。
她在宿舍，林晚在宿舍。
隔着半个校园。
但她好像能看见林晚发这条评论时的表情。
一定是那种淡淡的、带着笑意的样子。
她回：
【被你吓的。】
林晚回：
【胆子这么小？】
宁萌：
【你不是说继续傻笑就行吗？】
林晚：
【嗯，继续。】
宁萌看着这两个字，又笑了。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嘴角一直往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小圆从外面回来，看见她那副样子，问：
“怎么了？又傻笑？”
宁萌说：“林晚妈妈看到我朋友圈了。”
小圆愣住了。
“什么？”
“林晚妈妈。”宁萌重复了一遍，“看到我发的那个官宣了。”
小圆愣了三秒，然后问：
“然后呢？她说什么了？”
宁萌说：“她问‘这姑娘是谁’。”
“然后呢？”
“林晚说，‘妈，这是我女朋友’。”
小圆沉默了。
然后她竖起大拇指。
“林晚，真勇。”
宁萌笑了。
“是吧？”
“太勇了。”小圆说，“换我肯定不敢。”
宁萌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小圆。”
“嗯？”
“你爸妈知道你……那个吗？”
小圆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知道。没敢说。”
宁萌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的爸妈。
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不用想这个。
“别想了。”小圆拍拍她的肩膀，“想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宁萌点头。
但她知道，小圆说得对。
该来的总会来。
不管是什么，她都会面对。
因为林晚在。
晚上，林晚发消息：
【我妈说，想见你。】
宁萌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又快起来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她说等她有空。】
【她……生气吗？】
【没有。】
【那她……】
林晚发了一条语音。
宁亮点开，听到林晚的声音，带着笑意：
“她说，‘这姑娘看着挺有意思的’。”
宁萌愣住了。
挺有意思的？
这是什么评价？
她回：
【这是夸还是贬？】
林晚：
【夸。】
【你确定？】
【确定。我妈夸人就这样。】
宁萌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的紧张稍微好了一点。
她回：
【那……到时候见了，我该说什么？】
林晚：
【什么都不用说。】
【啊？】
【你就做你自己就行。】
宁萌想了想，做自己？
自己是什么样的？
嘴硬？迟钝？爱傻笑？
她不确定这些是不是长辈喜欢的。
但她相信林晚。
【好。】
【不怕？】
宁萌想了想，回：
【怕还是有点怕。】
【但有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宁亮点开，听到林晚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那就行。”
宁萌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里暖暖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发朋友圈，评论区炸了，陆晨的祝福，林晚妈妈的出现，林晚那句“妈，这是我女朋友”。
还有林晚说的“你做你自己就行”。
她想，原来被爱是这样的。
不是要你变成另一个人，不是要你做得更好。
只是做你自己。
就够了。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朋友圈。
照片里，两只手牵在一起。
配文：以前是直女，现在是“直”属物。
评论区还在热闹着。
但她只看到了林晚那条：
【妈，这是我女朋友。】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回了一条评论，是回复林晚的：
【你也是我的。】
发完就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窗外，月亮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和林晚一起的，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