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和好后的第二天，宁萌就开启了人生中最自律的一段日子。
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到图书馆门口等林晚。八点开始复习，十二点吃午饭，一点继续，晚上十点图书馆关门才回宿舍。
食堂、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
比她高考的时候还拼。
小圆看她这样，啧啧称奇：“你高三要是这劲头，早考上清华了。”
宁萌翻了个白眼：“我高三要是这劲头，就没林晚什么事了。”
小圆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宁萌想了想，说：“考去别的地方，遇不到她了呗。”
小圆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捂着胸口倒回床上：“救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宁萌自己也愣住了。
是啊，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以前她可是那种“嗯嗯好的收到”的AI型选手。
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林晚。
因为每天都在说，每天都在听，每天都在想她。那些话，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上午复习英语，下午复习政治，晚上复习专业课。
宁萌的专业课还行，毕竟是自己学的东西。但英语就惨了，单词背了就忘，阅读做得想哭。
林晚坐在她对面，偶尔抬头看她。看她抓耳挠腮，看她咬笔头，看她把书翻得哗哗响。
每次看到，嘴角就会微微扬起。
那天下午，宁萌在做一套英语真题。做了两个小时，对答案的时候，发现阅读错了大半。
她盯着那堆红叉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是不是傻？”她问。
林晚抬头看她。
“不是。”
“那为什么错这么多？”
林晚想了想，说：“因为你还没掌握方法。”
宁萌看着她：“你会吗？”
林晚点头。
宁萌眼睛亮了：“教我？”
林晚笑了。
她起身，走到宁萌旁边坐下。
两人挤在一张桌子前，肩膀挨着肩膀。林晚拿过她的卷子，一道题一道题地给她讲。
“你看，这道题的关键词在这儿……”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就在宁萌耳边。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
宁萌一开始还能集中注意力，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
她侧头看林晚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像蝴蝶的翅膀。
“听懂了吗？”林晚忽然转头看她。
四目相对。
宁萌被抓包了，脸腾地红了。
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听？”
“听了听了！”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
宁萌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晚笑着摇头。
“专心点。”
宁萌低下头，小声说：“哦。”
但心跳还是很快。
林晚离她太近了。那股淡淡的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让她静不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这一次，她真的听了。
林晚讲得很清楚，比她以前任何一个英语老师都清楚。那些原本看不懂的长难句，被她一拆解，就变得简单了。
“懂了吗？”林晚又问。
宁萌点头。
“懂了。”
林晚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
“那你自己再做一遍。”
宁萌拿过卷子，重新开始做。
这一次，她做对了。
她兴奋地抬头看林晚：“对了！”
林晚笑了。
“嗯，对了。”
宁萌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是骄傲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原来被人教，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自己一个人死磕，是有人陪你一起，一点一点往前走。
真好。
晚上十点，图书馆关门。
两人收拾东西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宁萌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走路都打晃。
林晚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累了？”
宁萌点头。
“明天还来吗？”
宁萌又点头。
“来。”
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有点心疼。
“要不要休息一天？”
宁萌摇头。
“不行。时间不多了。”
林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走到宿舍楼下，宁萌站定，打了个哈欠。
“到了。”林晚说。
宁萌点头，但没动。
她看着林晚，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林晚。”
“嗯？”
“你累不累？”
林晚想了想，说：“有点。”
“那你怎么不说？”
林晚笑了。
“说了也没用。”
宁萌愣住了。
“怎么会没用？你说了我就——”
“就什么？”
宁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你每天都比我起得早，睡得晚。我看得出来。”
宁萌愣住了。
她知道？
“我没事。”林晚说，“看到你还在坚持，我就不累了。”
宁萌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湿。
“林晚。”
“嗯？”
“你真好。”
林晚笑了。
“知道就好。”
宁萌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晚安。”
说完就跑。
林晚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了。
那天晚上，宁萌睡得特别香。
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心里踏实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林晚坐在图书馆里，阳光很好。林晚在给她讲题，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林晚的外套。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梦里那个画面。
暖暖的。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林晚发了消息：【早安。】
她回：【早安。】
然后起床，洗漱，去图书馆。
和往常一样。
那天晚上，宁萌复习到九点多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
眼皮像挂了铅，越来越重。书上的字开始飘，一个一个，飘来飘去。
她挣扎了一下，想继续看。
但没挣扎动。
她就那么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过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外套。
黑色的，带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林晚的。
她抬起头，看见林晚坐在对面，正低头看书。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宁萌看呆了。
林晚忽然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醒了？”
宁萌点头，声音还有点迷糊：“几点了？”
“快十点了。”
宁萌愣了一下，赶紧坐起来。
“图书馆要关门了？”
林晚点头。
“走吧。”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
宁萌把外套递给她。
“穿上，外面凉。”林晚说。
宁萌乖乖穿上。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外走。
走出图书馆，冷风扑面而来。宁萌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那上面还有林晚的温度和香味。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林晚。”
“嗯？”
“你怎么不叫我？”
林晚看着她。
“看你睡得香，没舍得。”
宁萌愣住了。
然后心里暖了一下。
“那你自己呢？复习完了吗？”
林晚点头。
“差不多了。”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深了，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宁萌穿着林晚的外套，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累是累，但有她在。
走到宿舍楼下，宁萌站定。
“到了。”林晚说。
宁萌点头，但没动。
她看着林晚，忽然想起什么。
“林晚。”
“嗯？”
“你说，我们考上之后，会怎么样？”
林晚看着她，没说话。
宁萌继续说：“去北京，租房子，一起生活……”
她说得有点出神，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
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等考上了，就同居。”
宁萌愣住了。
“同居？？？”
她声音都劈叉了。
林晚看着她那副反应，挑眉。
“怎么，又犯直女病了？”
宁萌回过神来，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没有！”
她摇得像个拨浪鼓。
林晚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那你在想什么？”
宁萌想了想，说：
“我在想……养什么猫。”
林晚愣住了。
然后她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宁萌被她笑得脸红了。
“你笑什么？”
林晚笑着摇头。
“没什么。”
“你就是在笑我！”
“没有。”
“有！”
林晚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宁萌又羞又恼，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能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林晚还站在原地，月光下，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宁萌心跳加速，冲她喊：
“我不管！养什么猫你定！”
喊完就跑。
一口气跑上三楼，冲进宿舍。
小圆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宁萌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圆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
“怎么了？脸这么红？”
宁萌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她。
“小圆。”
“嗯？”
“林晚说，考上了就同居。”
小圆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亮了。
“同居？？？”
宁萌点头。
小圆激动了：“那不是很好吗？”
宁萌看着她，小声说：
“我刚才……在想养什么猫。”
小圆愣住了。
“什么？”
“她想同居，我在想养什么猫。”宁萌说，“是不是很傻？”
小圆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姐妹，”她拍拍宁萌的肩膀，“你不是傻。”
“那是什么？”
小圆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是已经把自己放进那个未来里了。”
宁萌愣住了。
把自己放进那个未来里？
她想了想，好像是的。
林晚说同居的时候，她没有想“会不会太快”“能不能适应”“万一吵架怎么办”。
她想的，是养什么猫。
那说明什么？
说明在她心里，那个未来，已经是确定的了。
她只是不知道细节。
小圆看着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
“行了，别想了。早点睡吧。”
宁萌点头。
她躺回床上，拿起手机。
林晚发来消息：
【到了吗？】
【到了。】
【还在想猫的事？】
宁萌看着这条消息，脸又红了。
她回：
【没有！】
【真的？】
【……有一点。】
林晚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宁亮点开，听到林晚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也可以。”
宁萌愣住了。
可以什么？
她打字问：
【可以什么？】
林晚秒回：
【养猫。】
宁萌盯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笑了。
她回：
【好。】
【你喜欢什么猫？】
林晚想了想，回：
【你定。】
宁萌：
【那我想养一只橘猫。】
【为什么？】
【因为胖乎乎的可爱。】
林晚：
【好。】
宁萌看着这个“好”，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又发了一条：
【林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宁萌想了想，回：
【谢你把我放进你的未来里。】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宁亮点开，听到林晚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也谢谢你，愿意来。”
宁萌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里满满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她闭上眼睛。
想起刚才林晚说的“同居”，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养什么猫”。
她忽然觉得，那个未来，好像越来越近了。
有她，有猫，有两个人一起的生活。
真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继续复习。
为了那个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