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拍了拍椅背,摆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别怕,只是例行问些话。”
梅菲斯特跑到歌德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低着头不敢看歌德的脸。
“你认识在那个小帐篷里的恶魔吗?就是长得很瘦的那一个。”
歌德比划了一下。
但梅菲斯特显得有些紧张。
“不认识……”
她还是没敢抬头,就这么坐在位置上,两只手按着膝盖,显得十分拘谨。
“不认识吗?那还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们部落之间往来那么多年应该至少有个印象才是。”
部落里的恶魔基本都是相互认识的。
她这样反倒显得有些奇怪。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和他不熟。”
梅菲斯特立刻补充了一句。
“别那么紧张,就是随便问一下。”
歌德摆了摆手,他又不是要逼问什么。
只是例行公事。
“很抱歉吓到你了,换个话题吧。”
说着,歌德又指了指书架上的童话。
“靛蓝”英雄在教廷内还挺有人气的。
不少神官都很尊敬那位来自沙漠的魔法师。
“你觉得是为什么?”
歌德想考考眼前的这个小家伙。
在歌德温柔的视线下,梅菲斯特略微抬起头。
“因为他很厉害?”
“受人敬仰的人都厉害,具体些的呢?”
梅菲斯特努力回忆了一下有关“靛蓝”英雄的故事。
据说,他是魔法塔最初的五位里从不出现的一位。
“赤红”英雄带来了他所有的研究成果,最终只留下了一个名字。
他就像一阵风一样,吹过来无数知识,却看不见也摸不着。
“是因为他把自己的书都给别人了吗?”
梅菲斯特的语气有些不自信。
她看上去还是有些怕眼前的神官。
“回答的很对,我们都认为他有分享与奉献的精神。”
其他英雄或许是魔法界的伟人。
但教廷却最崇尚“靛蓝”无私的品质。
只可惜,相比“黄金”的威克里,“赤红”的苏,这位“靛蓝”英雄的名气就小了不少。
“你喜欢‘靛蓝’英雄吗?”
歌德用右手托着脑袋。
教廷的藏书室内有许多关于“靛蓝”的书。
可惜哪怕他们被放在很显眼的位置,来访的人大多也不会去了解这位英雄的故事。
像梅菲斯特这种了解过的,反而是少数中的少数。
“喜欢……”
梅菲斯特显得有些心虚。
“没事,说实话就好,我也只是问问。”
歌德再次摆了摆手。
“真的喜欢,但我喜欢他是因为别的原因……”
梅菲斯特的手指攥着衣角。
她觉得自己的说法可能让歌德失望了。
但歌德反而拿着一副很意外的表情看着梅菲斯特。
“挺稀奇的,是什么?”
教廷内很多尊崇“靛蓝”英雄的人也出自从众的心理。
梅菲斯特这样的,歌德也没见过多少。
“我很羡慕他的家庭……”
“赤红”和“靛蓝”是一对兄妹。
家庭在恶魔里面可不常见,这件事在沙漠几乎人尽皆知。
“说起来,这里没看到‘赤红’英雄的故事呢。”
歌德又扫了几眼书架。
同样是沙漠的英雄,有关“赤红”的书籍却不见踪影。
“买那些书的人比较多,大多都被买走了。”
梅菲斯特见过的很多客人都买了苏的书籍。
但她觉得大多数人只是买了当作纪念。
很多人甚至不曾翻阅过里面的内容,只是听着自己爸爸介绍就买下了它们。
梅菲斯特不喜欢那样的客人。
“也差不多了,我也就是例行问话,不用太在意。”
歌德站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手表。
已经差不多过了十分钟了。
正巧,书店老板也回来了。
“结束了吗?要不要我再出去会儿?”
老板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没事,闲聊两句而已,您女儿挺特别的。”
说着,歌德也径直走向门帘。
“对了,我明天还要再处理一些事,今晚会在附近休息,有事可以找我,我不介意多加点班。”
说完,歌德就离开了帐篷。
梅菲斯特则静静看着歌德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
教廷很少为神官准备充足的物资。
但歌德显然是例外。
离开书店后,他在部落旁搭了个淡黄色的三角帐篷。
这顶帐篷与部落白色的圆帐篷显得格格不入。
歌德在里面静静地躺着。
克莱米则坐在一旁盯着他看。
随着细微的“沙沙”声传来,克莱米习惯性地半个身子往后仰,直接穿出了帐篷。
梅菲斯特有些紧张地站在外面。
她握紧双手摆在胸前,像是在祈祷什么一样,随后一点点靠近歌德的帐篷。
“她完蛋了。”
说罢,克莱米把身体收回帐篷内。
梅菲斯特蹑手蹑脚地掀开门帘,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她右手凝聚起魔力,同时轻轻靠近“熟睡”的歌德。
就在她要碰到歌德的前一瞬,歌德猛地睁开眼。
把被褥甩到梅菲斯特身上,随即立刻拉开与她的间距。
梅菲斯特吓坏了,她胡乱地用指甲撕扯着被褥。
慌乱中,她从一旁摸到了什么,立刻砸向歌德的方向。
那是一盏魔法灯,歌德刚躲闪开,却发现梅菲斯特已经逃离了帐篷。
“希望你不要乱动……”
歌德冲出帐篷,右脚往后一挪,右手亮起圣光。
克莱米认出了那个魔法。
圣枪“冈格尼尔”。
歌德右手虚握,一柄圣枪凭空凝聚飞出,枪尖直接穿透了梅菲斯特的大腿,将她死死钉在地上。
“原来这个魔法还能这么用……”
克莱米摸了摸下巴。
他从来都是把圣枪当作真正的武器,还没试过这样用魔力把它发射出去。
【|你才是怪胎|】
“哈哈……”
歌德的动作快得惊人。
克莱米的视线甚至险些捕捉不到他的残影。
他飞速来到梅菲斯特身旁收回圣枪,又用绳子绑住受伤的梅菲斯特,随后扛着她回了帐篷。
一路上,梅菲斯特不停挣扎着,大喊着让歌德放了她。
双手还不断刮划着歌德的肩膀。
但歌德全然不在意,直接把她丢回了帐篷内。
他刚想治好被梅菲斯特划的伤,却依旧毫无反应,伤口仍在往外流血。
“你明早就离开这里,我就治好你的伤!”
梅菲斯特试着和歌德谈判。
但歌德可不惯着她。
再次凝聚出圣枪,扎向梅菲斯特脑袋右边。
她的左腿还在流血,见到圣枪离自己近在咫尺,她浑身颤抖起来,眼角冒出一点点泪花。
“给我老实……”
还没等歌德说完,哭闹声填满了帐篷。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杀我!”
梅菲斯特不再挣扎,相反,她开始止不住地哭喊起来。
“喂,你冷静一下……”
“我真的不想这么干,求求你,看在我没对你做什么的分上放了我好吗……”
歌德扶着额叹了口气,收回了圣枪,随即用魔法治好了梅菲斯特腿上的贯穿伤。
柔和的光芒流过,圣枪造成的伤口迅速被治愈,连疤痕都没留下。
但梅菲斯特还是自顾自地哭着。
歌德又试着治愈自己受伤的肩膀。
圣光却在接触伤口的瞬间闪烁了几下,随即消散。
伤口依旧在往外流血。
随即,他再一次凝聚出圣枪,再一次扎向梅菲斯特脑袋旁。
梅菲斯特被吓得立刻停止了哭喊。
歌德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伤,眼神再次冷了下来。
“解释一下你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