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节的前夕总是比冬日节当天还令人兴奋。
即便是夜晚，街区依旧灯火通明。
“你不是打算今天开始和克莱米保持距离吗？”
威廉正和约娜说着悄悄话。
“明天，明天开始！”
约娜身穿礼服，带着克莱米和洛丝特前往教廷的孤儿院。
“这么大？”
三人站在铁门前，克莱米正打量着这间孤儿院。
虽说比不上教廷的圣殿或自家的宅邸，但孤儿院的大小还是出乎克莱米预料。
“养不起孩子就丢掉的人可不少，教廷总得给孩子们一个家。”
约娜拿出一把铁钥匙打开了铁门。
虽然看上去还挺新，但转动时还是发出了“嘎吱”的响动。
锁上门，约娜却没有走向正门。
冬日节比较特殊，她会在后厨帮工，然后推着蛋糕车出现。
“是需要我们帮忙吗？”
洛丝特一边跟着约娜，一边透过窗户看向室内的孩子们。
“其实也没那个必要啦。”
约娜挠了挠脸颊。
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莫名其妙把另外两人一起带了过来。
好像先前在自己卧室里，让洛丝特帮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
克莱米没什么事，本就打算带着洛丝特去街上走走，机会难得，就顺便帮一把约娜好了。
推开后厨的木门，暖气扑面而来。
“啊，圣女小姐，您……这几位是？”
在后厨准备晚宴的保姆转身就看到了克莱米和洛丝特。
客人在这里可不常见。
“我的朋友，是来帮忙的。”
约娜轻车熟路地走进后厨，穿上了围裙帮忙准备晚宴。
说要帮忙，但进来后，克莱米反而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
“几位会做饭吗？”
保姆笑着迎上前来。
她的年纪看上去不大，克莱米觉得保姆似乎比自己母亲还小一些。
话虽如此，手臂上留着的烫伤和划伤的印子反倒很贴合她的身份。
“我会一点，帮些忙应该是可以的。”
克莱米自学过一些厨艺，至少帮忙切个菜是没什么难度的。
但洛丝特就有些为难了。
“抱歉，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
她苦笑一下，自己读了那么多书，这时候反倒没什么作用。
“没事，来，我一点点教你。”
保姆把洛丝特拉到灶台前手把手教她做起了炖汤。
而约娜则看着克莱米，指了指一旁的砧板。
番茄、白菜、甜菜根……
还有一大堆等着切碎的食材堆积在那。
克莱米一时间有点后悔来帮忙，轻轻叹了口气，从一旁找了把顺手的菜刀忙活了起来。
“这只有您一人吗？”
洛丝特站在灶台前，闻了闻炖汤里的香气。
不同于她以往喝过的样式，锅里鲜红的汤汁源源不断冒出香甜的气味。
“其他人在带孩子，你也知道，这个时期他们都不安分，得多看着些。”
保姆正一点点把切碎的食材放进汤内，又到另一边的烤炉里取出几只烤鸡放在盘子上。
“来，把这些撒上去，均匀些。”
后厨有条不紊地完成了许多菜肴。
克莱米扭了扭手腕，他感觉自己实在不适合当厨子。
约娜脱下围裙，她做的大多是糕点甜食之类的东西。
“克莱米，试试这个！”
洛丝特端着一个小碗，里面盛着红色的汤汁。
这算她第一次做饭，无论如何，她都希望克莱米能尝尝。
“好甜！”
克莱米虽然喝过带有甜味的汤，但像手里这碗汤这样的甜汤，他还从来没喝过。
“好喝吗？”
洛丝特期待地盯着克莱米的脸。
“挺好的。”
话虽如此，要是让克莱米天天喝这样的甜汤，他也受不了。
他们跟着保姆把菜放到推车上，菜香传到客厅，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围了上来。
孤儿的数量比克莱米预想的多些，围上来的就有二十来个，或是在远处静静看着，或是坐在餐桌边等待开饭。
孩子们盯着推车上的食物垂涎三尺，但保姆还是要让他们安分地坐在餐桌上。
“约娜呢？”
克莱米凑到保姆耳旁说了说悄悄话。
“甜品要等到最后才能拿出来，不然孩子们都不吃饭了。”
保姆和孩子们吃同一桌饭菜，克莱米和洛丝特也不例外。
冬日节的面包格外松软。他们吃着新鲜吐司配烤鸡，喝着热腾腾的甜汤。
对孤儿们来说，也只有这一天能敞开肚子吃顿好的，其余节日与平日并无二致。
直到餐桌上的大半菜肴被扫空，一道熟悉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
“有人要吃些甜蜜的蛋糕吗？”
约娜穿着礼服，慢慢地推着一车蛋糕走了出来。
她又特地打扮了一下，端庄的样子让克莱米看得有些出神。
“克莱米！”
洛丝特嘟起嘴，拉了拉克莱米的袖子。
“对不起……”
“你道歉什么？”
“我不该道歉吗？”
蛋糕被孩子们一抢而空，约娜的衣服和身上都沾上了蛋糕的奶油。
“你吃晚饭了吗？”
克莱米坐到约娜边上。
“还没，他们总归会留下点剩菜之类的。”
“你就吃那些？”
克莱米看向桌上的残羹剩饭。
那看上去可不像一顿合格的晚饭。
“洛丝特！”
约娜喊了喊，洛丝特即刻靠了过来。
“怎么了？”
洛丝特以为出了什么意外，但约娜却把手伸进推车底下。
“拿着。”
她递给洛丝特一副红色的棉手套。
这是冬日节很常见的礼物，约娜没时间挑选，就随手买了一副。
递出的同时，她内心还在祈祷洛丝特别嫌弃。
“给我的？谢谢。”
洛丝特接过了手套，试着戴了上去。
棉手套厚实柔软，戴上后仿佛有双手轻轻包裹着她，暖意直达心底。
“我呢？”
克莱米指了指自己。
怎么自己就被孤立了？
“你……榆木脑袋！”
约娜揉了揉眉心。
孩子们吃饱饭，就要上街玩去了。
现在的孤儿院安静了许多。
约娜坐在餐桌上，吃着那些剩饭。
克莱米和洛丝特被保姆带走了。
冬日节总是很忙的，他们的帮忙给孤儿院省了很多功夫。
“拿着，去玩吧，冬日节快乐。”
保姆拿了几枚银币放在两人手心里。
这钱是她自己出的，也不是小数目了。
虽然有些心疼，但她还是希望两位好孩子能过个好节。
“这怎么行？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吧！”
克莱米赶忙把银币递了回去，洛丝特也不例外。
“是啊，我还和您学了不少东西，这怎么行？”
保姆又把银币推了回去。
她要是真的那么在乎钱，就不会在这间孤儿院当保姆了。
“行了，平民之间哪里有什么好客气的！”
许多平民在节假日会加班加点的干活，这种时期的工钱比以往多得多。
总会有些人会在假日面前选择生活，这些银币本就是克莱米他们应得的。
“等下，平民？”
克莱米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洛丝特。
“约娜没和你说过我们是谁？”
“是，是谁？”
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保姆赶紧打听起了两人的身份。
“呃，我们都是贵族出身，我身份再特殊点，辛克莱尔家，有印象吗？”
听到克莱米的自我介绍，保姆愣在原地。
趁着这个间隙，克莱米赶紧把自己手里和洛丝特手里的银币塞了回去，又立刻牵着洛丝特的手往外跑去。
“总之，这次多有打扰，下次见！”
冷风中只留下那位保姆呆立原地，她看了看手里的银币，又看了看房间内的约娜，突然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的天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