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并不是什么爱好和平的种族，甚至与之相反，他们天生就为战斗与厮杀而存在。
圣母从不忍心惩罚自己犯错的孩子，因此便有了天使这群“刽子手”。
无穷的生命，精妙的技艺，其他种族穷极一生恐怕也只是与他们勉强抗衡。
只不过，对于克莱米来说有一个好消息。
桑提算不上真正的天使，在战斗上显得很稚嫩。
“没什么想说的吗？”
相比起克莱米，桑提显得很淡定。
一心二用对他来说没什么困难，就算魔力挥霍过度，他也能靠着燃烧生命继续进攻下去。
“难道我还能劝你停手？”
“不能。”
“那我还能说什么？”
克莱米用剑抵挡着飞来的光矢，右手紧握圣枪随时准备反击。
可每次想出手，又会开始犹豫不决。
“这么体谅我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桑提重新取出画笔，随即划开手掌以血为墨开始作画。
他的血液如同火炬上的圣火一般熊熊燃烧，火焰化作剑的形状飞向克莱米。
或许是不熟练，克莱米很轻易地便躲了过去，但那把剑刺进地面后却突然消失不见，也没留下烧焦的痕迹，而是从他背后的地面下再一次穿了出来。
“你真想把我往死里打啊！”
克莱米的圣枪把那把火剑钉在地上，哪曾想火焰直接顺着枪柄一路向上，吓得克莱米赶忙松手后退。
“怎么，总算愿意认真些了？”
桑提头也不抬，而是继续用自己的血作画。
即便拥有天使的力量，他说到底就是个艺术家，在“近身战”上一窍不通。
为了避免自己输得太难看，桑提打算稍稍“作弊”一些。
“给你找了个好对手。”
金黄色的火焰化作人形，虽说颜色很单调，但克莱米靠着轮廓也猜出了那“火人”的身份。
“不是吧！”
勇者诺菲拉正右手握剑冲向克莱米。
两人的长剑相撞，克莱米用左手以十分别扭的姿势挡了下来。
诺菲拉的力气似乎不输克莱米，甚至还更胜一筹，僵持没多久，克莱米就落了下风。
桑提就在远处看着克莱米和诺菲拉，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又悠闲地伸了伸懒腰。
眼看诺菲拉的剑马上就要碰到自己的肩膀，克莱米的右手立刻唤出圣枪，随后身体前倾，诺菲拉的剑顺势挥空，仅是一刹那，金黄色的圣枪就从下方刺向她的胸口。
但远超克莱米预料的事发生了，诺菲拉一瞬间调整好了重心，随即一剑将圣枪砍成两截。
“哈？”
克莱米没有想到“冈格尼尔”会被砍断，更没想到它能被砍断。
他一刻也不敢犹豫，再次唤出圣枪并拉开距离。
诺菲拉左手抓住圣枪断掉的前半截，随后奋力掷出。
但这把圣枪本就是克莱米的魔法，哪轮得到诺菲拉来用？
克莱米非但没有避开，反而迎着圣枪冲了上去。
圣枪在碰到克莱米脑袋的瞬间散成光点，而另一把完整的圣枪随即飞向诺菲拉。
第二把圣枪如同上一把一般被劈成两截，但这次情况又有所不同，圣枪被劈开的瞬间消失，而克莱米的剑从诺菲拉右腹的位置向上砍去。
“哐当”，两把剑再次相撞，即便是火焰形成的剑刃依旧如同金属一般坚硬，克莱米双手握剑，现在，诺菲拉的力气就有些不够用了。
但下一瞬，克莱米立刻收回了剑身，诺菲拉的剑刃顺势挥了出去，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克莱米把剑格贴到诺菲拉胸口，剑刃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虽说是火焰做成的假人，但被刺穿依旧算“致命”，诺菲拉笑了笑，随后身体逐渐消散，克莱米顺势看到了远处的桑提。
“你那边结束了吗？”
桑提朝克莱米挥了挥手，而他身边环绕着数把火焰制成的武器，还没等克莱米反应过来，那些武器就一口气全部飞了过来。
经过一次交手，桑提已经熟练了不少。
尽管克莱米依旧勉强能躲过去，但那些武器已经开始有意识地避开克莱米的反击。
总计五柄各异的武器环绕在克莱米周围，巨斧、刺剑、骑枪、连枷，还有一把长剑。
克莱米感觉自己在同时和五个敌人战斗，甚至可能比那还糟糕。
才躲过巨斧的劈砍，连枷就砸向了自己的落点。
堪堪躲开后，刺剑与骑枪又要一同刺向克莱米。
一边抵挡，一边狼狈地躲避，克莱米现在是一点走神的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撑不住了吗？”
桑提站在远处说着风凉话，克莱米恶狠狠地回头瞪了桑提一眼，却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这个人性格是真的恶劣！”
说罢，克莱米不顾身后的五把武器，径直跑向桑提。
见到克莱米冲向自己，桑提也一下子慌了神，立刻抽出画笔。
但克莱米没给他绘画的机会，圣枪瞬间刺穿了桑提的右手，手里的画笔也随之脱手坠落。
若换成真正的天使，即便四肢被扭断，恐怕力气都不会丢一分一毫。
但桑提哪里是“真正的天使”？仅是这么一瞬间，克莱米就来到了桑提身前，右手将他推倒在地，随后整个人压在桑提身上，左手把剑插进桑提脖颈旁的地面。
“算我赢了吧。”
克莱米喘着气。
要是桑提还有什么后手，那他也没别的招了。
“早知道留两把武器在自己身边了。”
周围的场景慢慢褪去，变回了最开始他们见面的草原。
桑提说得没错，要是他留两把武器在自己身边，那克莱米还真不敢随意拉近距离。
但事后反悔可没什么用，现在就是克莱米赢了。
他坐到桑提边上，把剑收了起来，而桑提则躺在地上没有起身。
“有没有觉得我很难堪……”
桑提闭上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事。
“我应该比你难堪多了。”
克莱米刚才狼狈的模样要让约娜知道了，估计免不了被她嘲笑。
恐怕桑提这是第一次战斗，一个“初学者”把自己打成这样，克莱米可不觉得自己赢了有什么面子。
“我说的……算了。”
桑提笑了笑。
克莱米的答案出乎他的预料，但桑提觉得还不错。
“天使一直是美德的代表，是不是你见过的天使都和你拼过命？”
这时候的桑提又开始厚着脸皮自称为“天使”了。
克莱米满打满算就见过三个天使，桑提与莉莉算是和自己拼命过了。
至于那个仅限于回忆中的天使威廉，克莱米勉强也和他的剑战斗过，姑且也称得上吧。
“感觉我基本和认识的人打了个遍。”
克莱米自己算是“武夫”，除了打架也不会些别的。
说是和天使战斗过，克莱米觉得没和自己打过才算奇怪。
要说约娜和布里恩就算了，刚想说自己和洛丝特关系很好，又想起来上学期末在图书馆的事。
好在弗罗斯特和苏没有像威克里那样，要是再对上五大英雄，克莱米宁可找一个棺材躺进去。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是个大名人，所以大家都想和你切磋？”
桑提笑了笑，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得了，我还算名人吗？”
克莱米确实能算出名。
但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纯粹是“辛克莱尔”这个姓氏足够好用。
“怎么这么说？这也是出名不是吗？”
桑提倒是觉得克莱米可以再稍微自信些，没必要这样轻视自己。
“你打算走了吗？”
“嗯，我得把你的画还回去。”
“我的画哪还叫‘还给别人’啊？”
桑提希望克莱米能再多留一会儿，但又不可能真的把他关在这。
他拿出笔，就这么躺在地上画了起来，不远处便凭空出现了一个像是传送门一样的东西。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
桑提没有睁开眼，或许是在回忆过去，又或者只是在享受阳光。
克莱米站起身，慢慢走向远处的传送门。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向草地上的桑提。
自他死后，克莱米是唯一一个来访过的客人。
或许自己出去可以把“天国”的秘密公开出来，但克莱米又觉得不妥。
直到克莱米走进传送门，意识回归现实，桑提才慢慢睁开眼。
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拿出了一张对折的白纸。
打开白纸，里面是用蜡笔绘制的克莱米的脸。
桑提盯着白纸，又用力把它揉成一团向后丢去，随后开始自言自语。
“诺菲拉，你的这件作品……比我的一生还要伟大。”
躺了不知道多久，桑提重新站起身。
他把纸团捡起理好，重新对折后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