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还有这事啊？”
大学食堂的午后总是闹哄哄的，餐盘碰撞的声响混着此起彼伏的谈笑声，裹着饭菜的香气漫在空气里。我和姚香挤在靠窗的卡座里，聊着女孩子们总爱聊的恋爱八卦，橙汁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是啊，我也没想到呢。”姚香咬着勺子，眼睛亮晶晶的，“但婴宁姐和曲师傅郎才女貌的，站在一起多般配啊。”
我抿了一口橙汁，挑了挑眉：“诶～是吗？我倒觉得婴宁和陆离也蛮般配的，一个温柔一个沉稳，多互补。”
“或者大跌眼镜，婴宁姐喜欢的是查尔斯呢！”姚香大口扒了一口咖喱饭，笑得一脸猥琐
我咬了一口汉堡，连连摆手：“不不不，不可能。婴宁姐才不吃他那套油嘴滑舌的。”
说着，我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卡琳。她正安安静静地捧着一杯珍珠奶茶，小口小口地吸着，垂着眼帘，安安静静地听着我们聊天，半点没插嘴的意思。
我立刻起了逗弄的心思，凑过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贱兮兮地拖长了调子：“卡琳～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要馆主帮你安排一下不～”
卡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透了，头埋得更低了，捏着奶茶杯的手指都微微收紧，声音细若蚊蚋：“那个，馆主大人，别、别开我的玩笑了……”
“欸～真的没有吗？”姚香也跟着凑过来，笑得一脸八卦。
“没、没有……”卡琳的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只敢小声地反驳。
我故意又试探了一句：“诶？还装，我可都看见了，你经常偷偷去看艾斯打牌，还有曲师傅写字，难不成喜欢这种温文尔雅的小帅哥类型？”
卡琳的声音压得更小了，急得都快结巴了：“不、不是的！我是个军人，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我、我不感兴趣。而且我、我不是喜欢他们，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感情，只是有一点、有一点小在意而已，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
我和姚香看着她这副纯情到手足无措的样子，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起来。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开玩笑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强忍住笑意安抚道。
“卡琳姐姐也太纯情了，这样可是很容易被我们这些坏女生欺负的哦。”姚香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着卡琳眨了眨眼。
“那个……馆主大人，我、我真的对他们没有这方面的感情，那个、那个，请相信我。”卡琳还在认认真真地解释，急得脸更红了。
“我当然相信你啊。”我笑着摆了摆手，“艾斯和曲师傅那种等级的帅哥，是个女生都会有点小心动的，太正常了，别放在心上。”
“说起来，阿克夏书馆真好啊。”姚香捧着脸颊，一脸羡慕，“好多养眼的帅哥，抱道长、温故哥哥、罗宾哥哥、艾斯、曲师傅，就连那个中二的所罗门，脸也很养眼呢。凌姐你可真幸福，天天被帅哥围着。”
我摆了摆手，一脸淡定：“嘛，我还是比较喜欢哈莫和连这种乖巧懂事的类型吧。”
“诶？这可是犯罪哦，他们还是小孩子啦！”姚香立刻瞪了我一眼，随即又话锋一转，笑得一脸暧昧，“说起来，那时候跟你交手的那个小哥哥，好像叫卡俄斯吧？一身黑衣，冷着脸的样子，也很有型不是吗？”
“嘛，卡俄斯啊。”我咬着吸管晃了晃头，“目前好歹也是敌对势力，就别对着他犯花痴了。”
“对了，卡琳姐姐天天跟着你来学校，真的没问题吗？”姚香突然看向卡琳，一脸好奇。
我瞥了一眼身边坐得笔直的卡琳，无奈地笑了笑：“嘛，没问题的，她只要不带枪，就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人。”
“可是秦歌老师好像经常在暗中看她哦，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姚香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小声说道。
“秦老师她就无所谓了。”我摆了摆手，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淡定，“反正我的身份早都被她套出来了，卡琳的真实身份她也早就知道了。”
“这就是破罐子破摔了吗？”姚香笑得前仰后合，“说起来，卡琳姐姐为什么每天都要跟着你来学校啊？”
我看着身边的卡琳，她听到这话，头又低了下去，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我轻轻叹了口气，思绪也跟着飘回了童话事件结束后不久的那段日子。
（时间倒回童话事件结束的一个月后）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我的枕头上。
我伸了个懒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早上九点半了。这种不用处理书馆事务、不用应付烬书、不用被维多利亚催债的日子，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一只小小的黑蜘蛛顺着枕头边爬了过来，停在了我的手背上，晃了晃小小的触须。我早就习惯了穆丝这种独特的示好方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蜘蛛的脑袋，心里嘀咕着，这小东西看久了，还挺可爱的，只要它别半夜爬到我的脸上就行。
“馆主，早安。”穆丝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她依旧是那副毛茸茸的样子，安安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我。
“早安，穆丝。”我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那只小蜘蛛立刻顺着我的胳膊，爬回了穆丝的绒毛里。
穆丝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攸宁，小姐，下面。”
攸宁小姐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刚要掀开被子坐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谨与认真。
“馆主大人，在面见客人之前，先去洗脸刷牙吧。”
“哇！”我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滚下去，猛地回过头，就看见卡琳正站在我的床尾，一身军装穿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沾着点灰尘，显然是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我一直都在。”卡琳看着我，眼神无比坚定，“我会一直在您身边，保护馆主大人您的安全。”
穆丝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卡琳姐姐，床下，一直，很久了。”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脸颊、发梢、军装的衣角上，都沾着不少尘土，显然是在我的床底下待了一整晚。
我心里一酸，立刻伸出手，轻轻拂掉她脸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心疼：“卡琳，你别这样，睡在床底下又冷又硬的，我会心疼的啊。”
“不行，馆主大人。”卡琳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执拗，“曾经至少有罗兰先生在您身边保护着您，让我感到安心。可现在罗兰先生离开了，纳兹也……”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痛苦，随即又抬起头，看着我，无比认真地说道：“我更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您的安全。即使会被您讨厌，这也是我的职责，是我作为军人，必须恪守的信条。”
是啊。
以前这样对我寸步不离、把我的安全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人，还是罗兰。
罗兰离开之后，卡琳就像突然接过了这副担子，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执着。她总觉得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大家，没能拦住纳兹去殿后
我轻轻掀开被子，伸手抱住了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轻轻的：“那下次，你可以直接来陪我一起睡啊，别再睡床底下了，好不好？”
我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卡琳身体瞬间僵住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我会害羞的。”
“馆主，攸宁……”穆丝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哦哦，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一下。”我立刻松开了卡琳，麻溜地爬下床，冲进了洗手间洗漱。
等我处理完攸宁小姐的事，已经是中午了。
卡琳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保镖，半步都不肯落下。
“馆主大人，今天还有什么工作吗？”她看着我，认真地问道。
“不，现在学校放假，没什么工作。”我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我打算去话剧社看看，好久没过去了。”
“明白了。”卡琳立刻点头，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我会随行保护您的安全。”
我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把枪和军装都收起来吧，会吓到学校里的普通人的。换身休闲的衣服就好。”
卡琳愣了愣，随即立刻点头，周身灵光一闪，身上的军装就换成了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少了几分军人的冷硬，多了几分少女的鲜活。
“明白。”
话剧社的活动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秦歌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台本，正低头看着。
“早上好！”我推开门，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秦歌抬起头，看到是我，挑了挑眉：“南宫？你不是放假了吗？怎么跑到社团来了？”
“就是因为没课，才会来社团看看啊。”我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怎么就你一个人？大家都还没到？”
秦歌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台本：“是啊，都放假了，一个个都懒得出门。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后的卡琳身上，眼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我一个普通朋友而已。”我随口敷衍了一句。
秦歌笑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台本：“真的？”
我看着她那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无奈地举了举手投降：“嘛，算了算了，我投降。她叫卡琳，《战争学》的幻书。”
“馆主大人！”卡琳立刻紧张地看向我，手都按在了身侧，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别慌，秦老师也是幻书。”我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道。
卡琳愣了愣，随即对着秦歌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秦歌也笑着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幸会，叫我秦歌就行。《狼图腾》的幻书”
“少扯淡，你上次还说自己是《简爱》的幻书呢。”我掐着腰反驳到“你倒是说说这两本书里什么元素能拼出秦歌这个名字？”
秦歌笑着说“玩笑玩笑，我真正的原典，看你能不能猜出来喽。”
“迟早把你底裤都扒的一干二净。”
她看着我，笑得一脸狡黠，“没想到南宫你居然会直接摊牌，我还以为你要再瞒一阵子呢。”
“反正我的身份早都被你套出来了，要瞒也瞒不住你啊。”我翻了个白眼，“但是在校内，还希望老师帮我们保密一下。”
“还在耿耿于怀上次的事啊？”秦歌笑着摆了摆手，“放心，我没那么多嘴，你们的身份我会保密的。那么，尽情享受你的假期吧，南宫同学。”
她说完，就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继续看起了台本。
我拉着卡琳，在活动室里转了起来，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着：“这里就是我的社团活动室了，秦老师是我们的指导教师。现在虽然放假了，但部长和桃子一会肯定会来，艾斯一会应该也会过来吧，还有几个老油条，应该还算热闹。还有还有，那边的道具室，里面有好多有意思的东西，上次我们排《罗密欧与朱丽叶》，那套中世纪的礼服，现在还在里面挂着呢……”
我漫无目的地说了很多，卡琳就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边，认认真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一点头，眼里满是温柔的光。
正说着，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话剧社的社长杨春走了进来，看到我，愣了一下：“老南？你咋来了？这位是？”
“在家闲得奶涨，就来社团玩玩咯。”我笑着拍了拍卡琳的肩膀，“这是卡琳，我朋友。卡琳，这位就是我们话剧社的社长，老山羊。”
“真失礼啊你，我叫杨春。”杨春翻了个白眼，随即对着卡琳伸出了手，笑着说道，“你好，多多指教。”
卡琳很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腰板挺得笔直，像个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没过多久，社团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看来大家放假之后都闲得很。姚香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艾斯，我们一点都不意外——他现在都快变成话剧社的编外人员了，甚至已经打算收拾行李搬到社团室住了
“卡琳姐姐，我们一会要排练话剧了。”姚香跑到卡琳身边，笑着说道，“那个，你跟着不太方便的，能请你在那边的休息区坐一会吗？”
卡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我，眼里满是犹豫：“可是……”
“没关系的，在这期间我会替你保护好凌姐的。”姚香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卡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姚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吧。祝你们排练顺利。”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秦歌拿着台本，时不时地抬眼瞟向卡琳的方向，她就坐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心事，解不开的样子。
排练了没多久，秦歌突然开口“姚香，这段戏应该不太需要旁白吧。”
姚香愣了愣，点了点头：“嗯……秦老师有什么事吗？”
“我想休息一会。”秦歌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台本。
社长杨春看了一眼秦歌，又看了一眼远处坐着的卡琳，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笑着说道：“秦老师，今天的排练，我们先各自去练词吧，这段戏暂时不需要旁白。艾斯，来陪我对一会儿词，你这次的角色可是反一，很重要的，别怠慢了。”
艾斯懒洋洋地合上台本：“明白……”
活动室里瞬间空了不少，秦歌拿着台本，缓步走到了卡琳身边的空位坐下，一言不发地翻着手里的台本，没有说话。
卡琳坐在她身边，身体绷得笔直，时不时地偷偷瞟她一眼，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过了好半天，卡琳才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开口：“那个，秦歌小姐。”
秦歌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卡琳又瞬间卡壳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什么……”
秦歌这才抬起头，合上了手里的台本，看着她，笑了笑：“说真的，我很喜欢这台话剧呢。主人公是一个以保护自己君主为荣的骑士，每次战争，都会奋不顾身地挡在自己的君主面前，可他的君主，唯一的希望，却是让他活下去。”
卡琳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看着秦歌，眼里满是震惊。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秦歌小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我在听。”秦歌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目光落在卡琳紧绷的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耐心。
卡琳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越压越低，藏在字句里的迷茫与痛苦，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出来：“如果一个人信仰了一辈子的信条，最终害死了同样坚信这个信条的伙伴，甚至带来了与初衷完全相反的结果，那……这个信条，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秦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轻声反问：“骑士的信条，是护君主周全。可如果骑士在战场上，为了保护君主而死，反倒让君王落入了无人守护的险境，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对信条的违背吗？”
“可是……”卡琳猛地抬起头，嘴唇咬得发白，急切地想要辩解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堵在了喉咙里——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我没法评判纳兹的做法是对是错，也不能去否定罗兰坚守了一生的信条。”秦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束穿透浓雾的光，一点点照进卡琳心里那片混沌的迷茫里，“但我想问你，为了守护君主而死，难道从来都不是一种名为『忠诚』的自我安慰吗？顶着骑士的荣光赴死，却把你要守护的人，独自留在了危险和无尽的痛苦里，这真的是你所说的守护吗？”
卡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她死死锁住的情绪闸门，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
“我是个军人，生离死别，我见得比谁都多。”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可当城堡那边的爆炸声传来的时候，当我看见馆主那副心碎的样子时，我比她还要痛。我甚至忍不住想，如果那个殿后的人是我该多好，这样就不会……”
“倘若是你葬送在那片火海里，我想纳兹和罗兰，也会生出和你现在一模一样的想法。”秦歌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可就算争出了谁更忠诚，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们豁出性命，只是为了争一个『忠烈』的名头吗？”
“秦歌小姐……”卡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无措，“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保护好馆主大人，想保护好我的伙伴。因为我爱他们，为了他们，就算献出生命又能如何？我一直是这么想的，我想罗兰也是。我们把坚守了一辈子的信条，强加给了纳兹那个孩子，看着他葬身火海，看着馆主痛不欲生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的牺牲，反倒成了扎在馆主心上的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近乎崩溃的自问：“如果是这样，我们坚守的信条，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那什么才是对的？我到底该怎么办……”
“真正的守护，从来都不是为了你的君主而『死』，而是为了你的君主而『活』。”
秦歌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敲在卡琳的心上。
“向生而死，是骑士的荣光；可向死而生，才是守护真正的意义。在视死如归之前，先拼尽全力活到最后，护着你想护的人走到终点，这才是最关键的事。”
卡琳低着头，手指依旧紧紧攥着衣角，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可眼里翻涌的迷茫，却在这句话里，一点点沉淀了下来。
“我想，凌她也是这么想的吧。”秦歌笑了笑，补充了一句，随即合上了手里的台本，站起身，对着卡琳伸出了手，“说起来有点饿了，陪我去食堂吃点东西吧。别担心，这片学校有我罩着，没有烬书敢闯进来。”
卡琳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的光。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角落，我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对上她的目光，立刻笑着眨了眨眼，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卡琳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轻松，这么鲜活，没有半分军人时刻紧绷的戒备，也没有背负着信条的沉重，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姑娘，眼里盛着亮闪闪的光。
她伸出手，牢牢握住了秦歌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无比坚定：“嗯。”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和卡琳并肩走在回书馆的路上。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整条街道，风卷起路边的梧桐落叶，在我们脚边打着旋儿。
卡琳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我，神情无比认真：“馆主大人，以后我可以经常跟着您去学校，去话剧社吗？”
我愣了愣，随即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高马尾：“当然可以啊，随时欢迎。”
卡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用力点了点头。
晚风再次吹过，扬起了她的发梢，也吹散了积压在她心底许久的阴霾与沉重。
下一话——林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