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在任何魔法器具都探测不到的房间里——
“咕……杀了我……”
苏慕晚全身被凝成实体的黑气捆缚，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勒出一道若有似无的暧昧痕迹。
深紫色的长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半边涨红的脸。
她挣扎了几下，却发现那些黑气越缠越紧，只好放弃，改用眼神狠狠看着面前那个银发魔女。
“才不要。”
白墨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在专注地剪着指甲。
“好不容易抓到一只魔法少女，不干点什么就太亏了。”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慕晚咬牙切齿，羞愤让她恨不得把这个魔女挂在树上晾晒三天三夜。
白墨云停下剪指甲的动作，抬头看她。
琉璃色的瞳孔里映出苏慕晚气鼓鼓的脸。
“欸，你想听啊？”
她放下指甲剪，饶有兴致地站起身，走到苏慕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苏慕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下一秒，她看见那个魔女伸出两根手指，抵住自己的嘴角——
然后往上拉。
硬生生拉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桀桀桀——”
白墨云发出标准的反派三段笑。
苏慕晚:“……”
她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脑子有问题的魔女。
“简单来说。”
白墨云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恢复正常，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愉悦的光芒。
“你的后辈——就是那个棕头发的小可爱——以后会是我学生的妻子。嗯，就是这样。”
“什……？！”
苏慕晚的脑子宕机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在说什么胡话？！”她涨红着脸，拼命扭动身体，“薰衣草她——她才多大！而且她怎么可能——和魔女在一起——做什么妻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慕晚剧烈地挣扎着，试图拜托这些黑气，但结果只是越来越紧。
“别急嘛，听我慢慢分析。”
白墨云拖过椅子，在苏慕晚面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苏慕晚则一双杏眼睁得溜圆，定定地瞪着她。
“你想啊，”白墨云伸出第一根手指，“我那个学生，就是刚才被你后辈保护的那个黑发女孩，她是什么情况呢？”
苏慕晚不说话。
“她是极高资质的魔女适格者哦。”
白墨云自顾自地往下说。
“父母双亡，孤僻拧巴，渴望与人交往但是行为别扭的阴郁少女。”
苏慕晚的嘴角抽了抽。
“然后呢，”白墨云伸出第二根手指，“你的后辈，那个叫薰衣草的小姑娘，她是什么情况呢？”
只是见了一面，白墨云就知晓了她的任何背景故事。
“家境优渥，善良纯真，能力不算突出但有一颗保护别人的心。”
苏慕晚想反驳，却发现好像反驳不了。
“然后，”白墨云把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在裂缝里发生了什么？”
苏慕晚沉默了。
她不知道裂缝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大概能猜到。
那个叫明雨霞的孩子，一定会挡在那个黑发女孩面前。
一定会拼命保护她。
一定会——
“一定会受伤，对吧？”白墨云替她说完了这句话，“一定会挡在她面前，一定会拼命保护她，一定会把自己搞到半死不活——然后呢？”
苏慕晚抬起头。
“然后我那个学生，”白墨云的声音轻了几分，眼底却带着某种苏慕晚看不懂的光，“那个从小失去一切、以为世界上不会有人在意她的孩子，会看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为了救她，愿意付出生命。”
她顿了顿。
“你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苏慕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会记住那个名字。”白墨云站起身，背对着她，看向窗外，“会记住那张脸，会记住那个挡在她面前的背影。然后她会想: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在意我。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原来——”
她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原来活着，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甚至会有为她而活的想法。”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慕晚沉默了。
“你用算计来博得感情，我绝不认同你的想法……”
她的声音闷闷的。
“所以，你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那个孩子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错误的，我只是想赚钱。”
白墨云回答得理直气壮。
苏慕晚:“……”
绝对不能用正常的脑回路去理解这个人。
绝对。
“而且你想想。”
白墨云又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一个是被人救了之后渴望得到认同却又怕伤到别人的阴郁少女，一个是被救了之后觉得‘她因为保护我变成可怕的魔女了，我要对她负责’那样笨笨的萝莉——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光想到那个画面就很有意思了有没有？！”
“感情不是这样算计的！你哪里是人啊！”
苏慕晚看着面前这个双眼放光的魔女，狠狠批判着她。
“你这个疯子！”
她涨红着脸。
“你以为感情是你能操控的吗！就算现在那个孩子对你学生有好感，那也只是一时的感动——”
白墨云歪着头看她。
“我知道啊。”
“那你还——”
“我又没说要操控她们，毕竟这样的话我的业绩就不达标了。”
苏慕晚愣住了。
“故事的答案，从始至终由她们决定。”
白墨云的手指饶有兴致地挑起苏慕晚的下巴。
指腹触碰到下颌的瞬间，苏慕晚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说的倒是轻巧。”
苏慕晚别过脸，躲开她的手指，目光投向墙角。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但语气还在强撑着冷静。
“倒是你，”白墨云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玩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吗？”
手指顺着她别过去的脸颊滑下。
很慢。
慢到苏慕晚能清晰感觉到那根手指划过皮肤的轨迹，从下颌角，沿着脖颈的曲线，一路向下，最后在锁骨处停住。
然后——
指尖在那里转了一圈。
轻轻的，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
“呜嘤——！”
苏慕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往后缩。
月光从窗外洒入，照亮她琉璃色的瞳孔。
那双眼睛正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里面盛满了某种危险的愉悦。
“你、你要干什么！”
苏慕晚的声音都劈叉了。
她试图推开越靠越近的白墨云，但毫无作用。
太近了。
近到苏慕晚能看清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微微上挑的眉梢，含着笑意的唇角，还有那双琉璃色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她的脸颊烧得厉害。
眼角泛起泪花。
贝齿轻咬下唇。
一副“我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但我绝对不能在这个魔女面前哭”的表情。
白墨云看着她，笑意更深了。
“我干什么？”她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得令人发指，“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你明明——”
“明明什么？”
白墨云又凑近了一点。
近到苏慕晚能感觉到她呼吸时的气息拂过脸颊。
“明明就是图谋不轨！”
苏慕晚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之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脸颊更红了。
白墨云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笑得前仰后合。
银色的长发随着笑声晃动，月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慕晚愣愣地看着她。
“你、你笑什么！”
白墨云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我就是碰了一下你，你就这副反应，我要是真干点什么，你是不是要当场晕过去？”
苏慕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
因为她好像真的会。
“你、你这个——”
“我对你这样娇小贫瘠身材的小萝莉可不感兴趣～”
白墨云脸上还带着那种欠揍的笑。
“我这六百年里，对什么情情爱爱完——全不感兴趣，那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情。”
苏慕晚气鼓鼓地瞪着她，眼眶里还含着泪花，脸颊红得像火烧。深紫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衣服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有些凌乱，露出半边白皙的肩头。
她这副模样像极了一只被欺负狠了、正在炸毛的小猫。
白墨云看着看着，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什么。
“不过吧，”她开口，声音轻了几分，“你这么可爱，我倒是有点舍不得放你走了。”
苏慕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难道说……
这个压抑了六百年的魔女还是要做些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白墨云向前一步。
苏慕晚往后一缩。
她迅速出手，替她把滑落的衣领拉好，动作意外的轻柔。
“要不要也给自己找个对象？”
苏慕晚愣住了。
“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白墨云竖起一根手指，“既然你来都来了，又被我抓了，不如顺便也解决一下个人问题？我们魔女这边还有不少优质单身魔女，性格各异，能力高超，任你挑选——”
苏慕晚的脑子又宕机了。
“毕竟，”白墨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这个项目的KPI是三对。现在我学生和你后辈算一对，还差两对呢。你作为魔法少女阵营的代表人物，不主动贡献一下说不过去吧？”
苏慕晚:“……”
她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离谱到家的梦。
“你认真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当然。”白墨云眨眨眼，一脸天真的样子，“我可是正经打工人，KPI完不成是要扣钱的。”
短暂的沉默后。
“我咬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