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云开开心心地蹭到了一顿饭。
而苏慕晚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枚发卡像饕餮一样扫荡了三人份的餐点。
期间，她还回答了服务员为什么发卡还要吃饭的疑问。
“限量版。”她面无表情地说，“超厉害那种。”
服务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居然信了她的话。
苏慕晚:“……”
这世界迟早要完蛋。
饭后。
苏慕晚履行了约定。
当然，她刻意避开了武器研发部、魔力实验室、档案室这类绝密区域。
所以参观路线大致是:公共休息区、训练场外围、食堂后厨等。
在这片区域内，白墨云见到了许多好看的魔法少女，只可惜，苏慕晚在注意到白墨云的视线后，就特意加快了步伐和用手“不经意”的阻拦视线，不给白墨云一点可乘之机。
“……你们魔法少女是不是太闲了？”
这是白墨云在参观完后的提问。
毕竟在原本魔女的世界里，那真是知道你做事做不死就让你一直做到死。
苏慕晚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有点这么觉得。
不过抛开这些边角料区域，这个据点的规模确实超出了白墨云的预期。
虽然是这里只是魔法少女总部分部的一个分支据点，但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
“还真是功能齐全。”她感叹着。
苏慕晚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发卡突然亮了一下。
“欸，对了——”白墨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熟悉的、不怀好意的味道，“你们不是有那个什么‘棒打鸳鸯会所’吗？带我也去看看嘛。”
苏慕晚脚步一顿。
“……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那明明是我们在救误入歧途的魔法少女们！”
“实则不然，依我看，她们是遇见真爱了。”
白墨云的语气敷衍得毫不掩饰。
“能让我带她们走吗？”
“不行！”
“我绝对不会干坏事的。”
“绝对不可以！”
苏慕晚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的几个魔法少女们纷纷侧目。
她涨红了脸，压低声音:
“这可是我们花了好大价钱才弄好的戒断所，绝对不能让你去搞破坏！”
“小气鬼——”
发卡布灵布灵地闪着光，表达着不满。那光芒一闪一闪的，带着某种幼稚的怨念。
苏慕晚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又深吸一口气。
还是好气。
“那让我看一眼总行吧，我有一种我必须要去的预感。”
发卡的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苏慕晚盯着那枚发卡。
银色的纹路缓缓流转，像是在眨眼睛。
她沉默了很久。
“……先说好。”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妥协的无奈，“你不要乱来。”
“我以苍白魔女之名保证。”
发卡的语气突然正经了起来。
“那我们出发吧。”
先是穿过几条走廊，再是绕过几个转角。
周围的建筑风格渐渐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些明亮的、开放的区域。这里的走廊更窄，灯光更暗，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符文，像是封印一样。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木质的，却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被岁月打磨了很久。
门框上缠绕着某种藤蔓植物，叶片细密，开着米粒大的淡紫色小花，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门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魔法少女，神情柔和，看见苏慕晚，微微点头。
“紫茉莉前辈。”其中一个轻声开口，“来探望吗？”
“嗯。”苏慕晚点点头。
在她们侧身让开后。
门被轻轻打开。
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
柔和的暖光从天花板洒落，不是那种刺眼的冷白，而是像黄昏时分的阳光，温温柔柔地笼罩着一切。
一间间独立的小木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间都有自己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不同的植物——有的开着花，有的结着果，有的只是郁郁葱葱的绿。
院墙很矮，只到腰部。
小屋之间铺着青石小路，路边种着不知道名字的花，花瓣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色泽。
苏慕晚迈步走进去，沿着青石小路往前走。
白墨云也安静地待在她发间，没有出声。
走过中央的一间小屋。
院子里坐着一个短发的女孩，少女看起来相当年轻，米白色的短发柔顺地别在耳后，天蓝色的瞳孔，正低头看书。侧脸的线条柔和，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棉布裙。
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阳光落在书页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在察觉到有人经过，她抬起头，朝苏慕晚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就在她收起了书，准备走进房屋之时。
一只手抓住了她。
“哎呀哎呀～这位可爱的小妹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
短发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那只搭在肩上的手。
而是因为那个声音。
那个在她噩梦里回响了十余年的声音。
她僵硬地转过头。
然后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白墨云就站在她身后。
那个笑容的意思是。
你——跑——不——掉——了。
“什么……什么意思，姐姐……我好像不太懂欸？”
短发少女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后退，脚后跟绊到门槛，整个人差点仰倒。
她转身就往房间里钻。
但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
“这么多年不见，第一句话就是‘不懂’？”白墨云的声音懒洋洋的，手上却一点没松，“小灵，你这样姐姐会很伤心的。”
“我、我才不认识什么小灵！你认错人了！”
“哦？”白墨云歪了歪头，“你再抗拒的话，我就把你扔进蓝汐月那里了哦～”
“我才不要见那个猫娘，唔！”
她意识到了什么，双手捂住嘴。
“哦呀哦呀～”
“现在和解还有机会吗？”
她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不可名状的生物。
而苏慕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可是魔女因子戒断所的所长。
是魔法少女总部花了三年时间才请来坐镇这里的专家。
是连部长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
现在的她竟然被拎着手腕，缩在门框边，像一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而且，她似乎还认识这个魔女？
“你到底要干嘛？”
苏慕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白墨云回过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当然是向我可爱的妹妹讨债啊。”
“讨债？”苏慕晚的眉头皱起来，“她欠你什么？”
“钱。”
苏慕晚沉默了一秒。
“就为了一点钱，你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跑到这里来抓她？”
“一点钱？”白墨云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你知道她欠了我多少吗？这可是把她卖了都还不起哦。”
苏慕晚当然不知道。
但她看向那个短发少女。
那名堂堂戒断所所长，平日里管理这片区域敬职敬责，待人温和的她，如今却眼神躲闪。
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等。”
她盯着白墨云。
“你刚才说，你找了她十年？”
“对啊。”
“她难道，也是魔女？！”
“对哦。”
白墨云的笑容更深了。
“而且是逃窜多年，我久久没能见到的九妹哦。”
苏慕晚觉得天塌了。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毁灭了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