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闪光覆盖了视线。
这片区域被清理干净了。
白默灵收起法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米白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法杖顶端的光芒还没完全熄灭，在她手里一闪一闪的。
“多谢各位了。”
她转过身，向身后的几个人微微鞠了一躬。
一共是四名魔法少女。
制服是一样的，但风格各不相同。
有的把袖子卷起来了，有的在腰带上挂了几个小挂件，还有一个把头发染了一小撮蓝色。
她们是程知予单独管理的小队，不归总部调度，只听程知予一个人的。
“果然我这个花瓶角色还是不能承担重任啊。”
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哪里哪里。”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魔法少女摆了摆手，把剑收回背上的鞘里。
“我们只是负责跑腿的。所长你才是主力吧。”
“就是就是。”
另一个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抬起头。
“要不是所长你的法阵准备万全，我们哪有空蓄力魔法。”
白默灵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阳光从楼顶照下来，把她那件浅色的制服照得发亮。
希望我的猜想不会是真的。
“这边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收拾收拾战场就走吧。”
她理了理划破的袖口，发布了命令。
几个人应了一声，各自行动起来。
碎片被捡进专用的容器里，地面上的裂痕被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白默灵走到巷口，靠着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便签上写了点什么。
天很蓝。
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她抬头盯着那片蓝色看了一会儿。
真希望每天都是平静的日子啊。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所长，这边好了！”
“来了。”
画面一转。
白默灵来到了会议室。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独自坐在了那间小会议室里时，已经是下午了。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窗户朝北，光线有些暗。
桌上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最上面那张是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旁边散落着几张报案记录，边角有些卷起来了，这些是被反复翻过的手印。
白默灵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那叠资料，手里拿着一支笔，无意识地转着。
她盯着地图上那几个红圈看了很久，眼睛有些酸涩。
她把那三页纸放下，翻到另一份记录。
这是她之前整理的，所有报案人的住址在地图上的分布。
红圈是报案人住的位置，蓝圈是『裂缝』出现的位置。
她之前就觉得这两个圈离得太近了，现在叠在一起看，更明显了。
红与蓝交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圆圈的形状。
“少了一个，应该这附近还有一个沉湎梦境的人。”
那么，现在就能合理怀疑这是『裂缝』所引起的梦境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遏制住它的传播才好。
就在她还在思考时，电话响了。
是程知予的来电。
“进展如何。”
“调查还算顺利，只需要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能知道『梦』和最近频发『裂缝』的关系，和它们间的出现规律，并采取反制措施了。”
“果然这两者有着一定关联啊，既然这样，我就能放心的把这件事交给你了。”
“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默灵有些不解。
“我今天中午也进入了那个梦，可以说，我保持清醒的时间恐怕只有一点时间了。”
她的语气平淡，但却让白默灵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堪。
“不会吧……连部长都……”
这是她听到最坏的消息。
“事实既定，我们能做的只有见机行事了，我相信你能做到……”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
随后——
“噗通”一声。
这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白默灵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部长？部长！”
没有回应。
听筒里只剩下一片空旷的死寂。
她挂断电话，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拨通了总部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这里是总部值班室。”
“我是白默灵。”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语速急促，“程知予副部长出事了，她刚才在和我通话的时候倒下了，立刻派人去她家——不，先定位她的手机信号，她现在很可能在……”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地图上。
圆圈的中心，是几道线交叠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标注，但所有的线都指向那里。
她盯着那个空白点，脑子里嗡了一声。
慢了一步。可恶。
她报出了那个位置。
“明白，正在定位，请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很快，很密。
白默灵攥着手机站在桌前，另一只手按在地图上，指尖压在那个空白点上。纸张的边缘被她按得翘起来，又落下去。
安静的会议室，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找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信号最后一次定位是在老城区，离你提供的位置偏差不到两百米。三分钟前信号中断，但最后一次定位显示她在那里。”
白默灵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派人过去。叫医疗组。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推开会议室的门，几乎是跑着穿过走廊。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她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推到身前。
……
“真巧，我们竟然同时来到了这里啊。”
白墨云的声音从诊所门口传来。
她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银色的长发从帽檐底下露出来几缕，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见白默灵。
白默灵站在巷子口，手里还攥着手机，胸口起伏着，一路跑过来的气息还没平复。
此时的程知予已经被送回看护了。
她看着白墨云，愣了一下。
“三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墨云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帽檐底下露出一小截银色的发尾。
她歪了歪头，嘴角弯起来，露出那种白默灵再熟悉不过的、让人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无奈的笑。
“如你所见，在出任务呢，那些老家伙给我发布了新的任务，现在又要到处忙了。”
她说，语气轻飘飘的。
“说起来你们魔法少女还招人吗？我想跑路了。”
白默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一路跑过来的气息还没平复。
她看着白墨云那张笑嘻嘻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三姐，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
她走进诊所，把门在身后带上。
接待室里光线很暗，只有从玻璃门透进来的阳光照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白默灵没有坐下。她站在茶几边，把手机里的记录翻出来，一条一条地讲述着所见所闻。
她讲得很细致，像是怕漏掉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荡荡的接待室里还是显得很响。
白墨云没有打断她。
她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慢条斯理地架在鼻梁上。
那副眼镜的框很细，镜片是平的，戴在她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是故意要装出几分斯文的样子。
白默灵讲完了。
她站在茶几边，看着白墨云。
白墨云正低着头，翻看她手机里的资料。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一下，停一下，又划一下。眼镜后面的眼睛半眯着，表情难得的认真。
“三姐。”
白默灵开口。
“你怎么看？”
白墨云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最后一张图放大，看了看，又缩回去，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摘掉眼镜。
“我挺认可你说的。”
她说，把眼镜折好，收进口袋里。
“裂缝和那个梦有关系。我手里的证据也指明了这点。”
白默灵看着她。
看着她把眼镜收起来，看着她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恢复成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三姐。”
她忍不住说。
“其实你可以不用装那么斯文的……”
白墨云眨了眨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这话说的，”
她把手放在心口，做出一个受伤的动作。
“那不成三姐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堪吗？”
白默灵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不过有一点与我拿到的资料有矛盾。”
她不紧不慢的指了出来。
“我认为，是『梦』引起的『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