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鸢B也钻入那道缝隙后，现场一时间有点沉默，两名魔法少女就这么暂时愣在了原地。
但这个空间恶趣味般的奇妙似乎不止于此，大约过了三分钟，第二次追杀就在她们眼前原封不动地上演了。
一模一样的惊恐许鸢A，一模一样的绝境奔跑，紧接着，一模一样眼神狠厉的许鸢B从黑暗中杀出。
少女眼眸微微一闪，身形再次暴起，不信邪地张开魔手臂试图进行拦截，却依然只是扑了个空——她的手臂直接穿透了许鸢的身体。
她不太能明白眼前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了，而青焰不愧是老手，只是愣了一会儿就仿佛明白了全貌。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青焰有所顿悟般点了点头。
少女可一点都不理解：“你有什么发现吗？”
“要解释的话，恐怕只有一种解释，我简单说两句吧。”青焰不仅没有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急躁，反而大喇喇地在木地板上盘腿坐了下来，“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缓冲区，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闭合时曲线，刚才那两个互相追逐的许鸢本质上就是处于时间闭环现象。”
“不过如果是闭环就有实体，但因为某种原因它现在只剩个影子了，所以你理解为投影一样的存在就OK了，毕竟我俩不在闭环当中。”
“……莫比乌斯环？”
“错错错~才不是，莫比乌斯环只有一个面，但本身不产生重影，老被误认为循环也太糟糕了。”
青焰伸出手，一缕青色的火焰从掌心冒出，随后她在半空中的黑暗里胡乱比划了两下，用火焰画出了两个互相追逐的火柴人。
“简单说，这个空间正在进行变形，在正常空间里A到B是直线，但在这个空间里，空间或许从各种地方延伸，反正就是她们两个现在不在我们这一层，而是在反复穿行一个空间，我们看到的只是空间扭曲后的产物，所以你当然抓不住她们。”
“如果我猜得没错，逃跑的许鸢是她的恐惧，追杀的许鸢是她反抗恐惧的具象化，这俩玩意儿现在就在这个空间夹层里形成了死循环，不把她的精神耗干，这个现象就不会停下来。”青焰摆了摆手，语气越说越兴奋。
“不过话说回来了，蓝光设备还有这种功能，我可没从资料里了解到过，真奇葩，效率也太低了。”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就是在看一段回放，除非我们能越过这个缓冲区，找到空间主人的本体，否则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看她一遍遍地出演我追杀我自己的狗血片，我倒是不想看的，不过貌似也没什么办法，你觉得呢？”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
“你在说什么？”
“……”
空间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你……一句都没听懂？”青焰不死心地问。
“时曲线……这些词汇超出了目前初三学生的知识储备范围。”少女严谨地给出了解释，“但基于最后一句话，我理解了你的意思——许鸢的本体目前不在这里。”
“……哈，早知道就不特地背下来了，还以为可以在海心面前装一下……”
青焰最终没有说什么，不过少女觉得她似乎有点受了打击。虽然听不懂青焰所说的内容，少女依然还是明白许鸢现在并不在这个地方。
“那要怎么做才能找到她？”
青焰很快就没有继续消沉下去：“或许唯有跟着进去那缝隙里才有线索。”
“不过，我是不会跟着去的。”青焰重新把手揣回了那件宽大的青色外套里，随意地说着。
她是认真不准备跟自己去的，少女听得出来，青焰的表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原因？”少女并不意外，但还是发问。
青焰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了那些躲着瑟瑟发抖的灵魂。
青焰叹了口气，走到一个吓得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残魂面前，伸出脚，轻轻踢了踢旁边的书架。
“往我这边靠一靠啊。”
她一边用嫌弃的口吻抱怨着，一边打了个响指。
数十团萤火虫般的火苗凭空出现，这些火苗没有灼热感，它们晃晃悠悠地飘向了那些残魂，附着在灰白色的魂体上。
原本惊恐万分的残魂们仿佛感受到了温度，停止了颤抖，甚至开始本能地向着青焰所在的方向聚拢过来。
青焰看着这些聚拢过来的残魂，这才回头看向少女。
“这就是原因。”
青焰指了指周围的灵魂：“如果我跟你一起进去，万一我们拖延了太长时间，外面的结界到了时限，这个缓冲区的蓝光就会重新开始变形，到那时候再进来谁知道会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变化？”
“你说过生命是有优先级和排名的，这点我觉得没问题，所以在我眼里，这些连脸都看不清的倒霉蛋和你的朋友在这个天平上一样重，所以——因为他们数量更多，他们的优先级在我这里更高。”
“我负责留在这里，保住这些无关紧要的多数人，咱们分工明确，互不干涉，就这样。”
说完，青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这番豪言壮语十分满意，她看着少女，等待着对方的感激或者反驳。
“嗯。”
少女听完这番话，点了点头。
然后，空气又安静了。
“……你知道吗？正常人在这个时候一般会说：原来如此，谢谢前辈的体谅。”
青焰觉得自己和这个野生魔法少女沟通简直比和露娜聊天还要费劲，好歹露娜还会用嘲讽的语气，眼前这个完全就是个死脑筋。
“谢谢前辈的体谅。”
“你还不如不说……这样很尴尬的啊。”
青焰说完后却不再废话，她猛地一挥手，那些附着在残魂身上的青色火光瞬间连成了一片，化作了一个青色光罩，将所有的学生残魂牢牢地护在了中央。
而她自己就站在那个光罩的中心，仿佛一座不灭的灯塔。
“去吧。”
青焰收起了懒散姿态，隔着青色的火光看了少女一眼。
“万一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或者里面发生了我无法控制的异变——”青焰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青白色烈焰无声冒出，哪怕隔着几米远，少女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高温。
“我会直接烧穿这个异空间，连同那个破设备一起气化。”
青焰直视着少女的眼睛，做出了最后的警告。
“当然了，那个结果下，你的朋友就算能活着出来，大概率也会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再糟糕一点就是植物人，最糟糕的就是当场回不来然后挂掉。”
“所以，尽量别走到那一步。”
“去把她活着带出来。”
“顾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