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过去了，春天悄然来临。
孤儿院的院子里，枯黄的草地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阳光一天比一天温暖，孩子们也渐渐从屋子里出来，在院子里奔跑玩耍。
罗伊三岁了。
三岁生日那天，系统给了他第三份礼物——一枚“聚魂玉佩”。这枚玉佩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佩戴在身上，可以缓慢聚集天地间的魂力，让佩戴者潜移默化地受到魂力滋养。虽然不能直接提升魂力，但对于还未觉醒的罗伊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礼物。
“等六岁觉醒武魂时，我的身体对魂力的亲和度会比别人高出一截。”罗伊心中明白这枚玉佩的价值，“到时候修炼速度会更快。”
他把玉佩贴身藏着，从不示人。林嬷嬷帮他洗澡时看到过，罗伊只说是“捡来的漂亮石头”，林嬷嬷也没有多问。
此刻，罗伊正躺在院子里的毯子上，晒着春日暖阳。
小月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小心翼翼地用毛茸茸的穗子轻轻扫过罗伊的脸。
“罗伊哥哥，痒不痒？”她小声问。
罗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小月已经习惯了罗伊的沉默，自顾自地玩得开心。快两岁的她比刚来时开朗了一些，但依然胆小，只有待在罗伊身边时才会放松下来。
小石头蹲在附近，正用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快七岁的他已经是孤儿院里年纪最大的孩子之一，但依然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罗伊，你说我觉醒武魂的时候，会是什么武魂？”小石头突然问。
罗伊想了想，说：“不知道。”
“我希望是厉害的那种！”小石头挥舞着树枝，像是在挥舞一把剑，“最好是能打架的！到时候我就能保护你们了！”
罗伊看着他，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
武魂这种东西，全看天赋和运气。有的人天生就是顶级武魂，有的人努力一辈子也只是普通货色。小石头虽然心善，但天赋如何，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院子另一头传来。
罗伊循声望去，看到几个孩子正围着什么。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格外显眼——王虎。
王虎被带走已经大半年了。罗伊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王虎回来了！”小石头站起来，兴奋地张望，“听说他在武魂殿学本事，肯定变得很厉害了吧？”
罗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王虎确实变了。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灰色劲装，胸口绣着武魂殿的标记，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但他的眼神，依然和以前一样——骄横、霸道，甚至还多了几分得意。
“哟，这不是小石头吗？”王虎看到了小石头，大步走了过来，“还在孤儿院混呢？”
小石头憨憨地笑着：“王虎，你回来了！武魂殿怎么样？厉害不？”
王虎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现在可是正式学员，每天都有魂师教导。再过三年，等我觉醒武魂，就能直接开始修炼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了毯子上的罗伊身上。
“这是……那个不哭不闹的小子？”王虎眯起眼睛，“还在呢？”
罗伊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王虎皱起眉头。他讨厌这种眼神，就像去年冬天那天一样，这个婴儿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喂，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王虎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罗伊。
小月吓得往罗伊身边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罗伊的衣角。
小石头连忙上前打圆场：“王虎，他还是个孩子，你别……”
“闭嘴！”王虎瞪了小石头一眼，“我在跟他说话，你插什么嘴？”
小石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王虎重新看向罗伊，伸出一只脚，踢了踢毯子边缘：“小子，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罗伊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情绪。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让人看不透，也让人莫名心慌。
王虎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跟一个三岁孩子过不去，但那双眼睛让他本能地想要打破那份平静。
“你不说话是吧？”王虎弯腰，伸手就要去抓罗伊的衣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罗伊的瞬间，罗伊开口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
声音很轻，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疑问的语气。但就是这一句话，让王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那双眼睛。
在罗伊开口的瞬间，王虎清楚地看到，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种东西——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东西。
那种眼神，他只在武魂殿那些真正杀过人的魂师脸上见过。
“你……”王虎下意识退后一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一个三岁的小崽子，敢威胁我？！”
罗伊依然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问你，确定要这么做。”
王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围几个孩子都在看着，如果他就这么被一个三岁孩子吓退，以后还怎么混？
他咬了咬牙，再次伸出手——
“王虎！”
林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怒意。
王虎回头，看到林嬷嬷快步走来，脸色铁青。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保育员，都是一脸不善。
“你想干什么？”林嬷嬷挡在罗伊面前，怒视着王虎，“欺负一个三岁的孩子，你还有脸了？”
王虎涨红了脸：“我没有……”
“没有什么？”林嬷嬷冷笑，“我亲眼看见你伸手要抓他，你还想抵赖？”
王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嬷嬷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王虎，你是从孤儿院出去的，嬷嬷看着你长大。你父母是战死的魂师，他们是英雄，你应该为他们争气，而不是在这里欺负比你小的孩子。”
王虎低下头，不说话。
“回去吧。”林嬷嬷说，“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以前的伙伴，别在这里闹事。”
王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走过罗伊身边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却发现罗伊正看着他。
那目光依然平静，但王虎总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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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蹲下来，仔细检查罗伊：“没事吧？他伤到你没有？”
罗伊摇摇头。
林嬷嬷松了口气，把他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吓死嬷嬷了……那个王虎，怎么变成这样了……”
罗伊靠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刚才那一刻，如果王虎真的动手，他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以他现在的身体，绝对不是王虎的对手。但他前世是特种兵，就算只有三岁，也有三岁能用的手段——眼睛、喉咙、裆部，这些要害部位，只要找准机会，未必不能给王虎一个教训。
但那是最坏的情况。
幸好林嬷嬷及时赶到了。
“罗伊哥哥……”小月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睛里含着泪花，“吓死我了……”
罗伊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小石头也凑过来，一脸愧疚：“对不起，罗伊，我刚才……我刚才不敢说话……”
罗伊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事。”
小石头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愧疚了。他知道罗伊说没事是真的没事，但他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我……我以后一定勇敢点！”小石头握紧拳头，“下次有人欺负你，我一定挡在你前面！”
罗伊看着他，点了点头。
虽然他知道，小石头下次可能还是不敢。但这份心意，他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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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嬷嬷哄罗伊睡觉时，轻声说：“罗伊，今天你做得对。”
罗伊看着她。
“不哭不闹，不跟他硬来。”林嬷嬷说，“那种时候，哭没用，闹没用，跟他打更没用。你那么冷静，嬷嬷都没想到。”
罗伊没有说话。
林嬷嬷叹了口气：“王虎那孩子，心里有结。他父母死得早，他总觉得别人看不起他，所以拼命想证明自己厉害。去了武魂殿，见了更大的世面，反而更想回来显摆……唉。”
罗伊静静听着。
“但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欺负人就是不对。”林嬷嬷摸摸罗伊的头，“你放心，嬷嬷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罗伊看着她，突然说：“嬷嬷，我今天不怕。”
林嬷嬷愣了愣。
“因为我知道，嬷嬷会来。”罗伊说。
林嬷嬷的眼眶又红了，把他搂得更紧：“好孩子……好孩子……”
罗伊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今天的事，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光有冷静是不够的。冷静只能让你不犯错，但不能让你保护自己和别人。
要保护，就得有实力。
“还有三年。”他在心中默默想着，“三年后，觉醒武魂。到那时……”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
孤儿院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罗伊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默默观察的婴儿。
他开始卷入这个世界的纷争——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纷争。
而他要做的，是在更大的纷争到来之前，让自己足够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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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虎离开了孤儿院。
临走前，他远远看了罗伊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不是记仇，而是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敌视你。对这种人，不需要害怕，但需要警惕。
小石头站在罗伊身边，小声说：“罗伊，你说王虎以后还会回来吗？”
罗伊摇摇头：“不知道。”
“如果他再回来欺负你怎么办？”小石头问。
罗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时候，我就不用你保护了。”
小石头愣住了：“什么意思？”
罗伊没有解释。
但他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那时候，我自己就能保护自己。
还有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