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堡领主府前。
“又炸了？”米拉收剑入鞘，无奈地笑。
“不，这次是成功了。”瑟芙耸肩，火红狐耳微动，“雪音姐姐交代过，可控的小型爆鸣代表反应完成。”
她们都知道，自打薇拉把领主府地下三层的材料库钥匙塞进雪音手里后，那位素来清冷的高等精灵，眼里就再也掩饰不住雀跃之情。
那里原是克劳狄乌斯的私密库房，里面堆满各种草药、矿石、源晶，如今所有材料都可以免费自取，仅凭这一点就足以令任何人激动万分。
雪音正俯身记录数据，银发用植物藤蔓随意束起，袖口沾着草药提取液。
桌上摆满各种炼金产物：静域凝露，滴在眉心可让身体动作更轻盈无声；
创生愈合膏，混合精灵之血能加速再生；
缠藤种子，捏碎后释放活体藤蔓，可用于束缚或攀援；以及三排整整齐齐的改良炼金爆弹。
“原来如此！”雪音兴奋地自言自语，“源晶的不稳定性，只要比例精确到十分之一左右，就可以用魔力反转频率中和。”
门开了。
薇拉探头，手里抱着一摞书，眼下有淡淡青黑，显然是最近公务繁忙没有好好休息：“雪音姐姐！你要的书都找到了！当然还有这个——”她献宝似地举起一块拳头大的冰晶矿，“祖父笔记里说，这是‘霜雪之心’，能稳定高阶魔力！”
雪音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接过矿石，指尖微光流转：“太棒了！居然有这么高的纯度吗？足够做十枚提升威力的能量核心了。”
随即她意识到失态，轻咳一声：“谢谢薇拉，放桌上就行。”
薇拉把所有东西放在桌上后，转身要走：“今天约了几个贵族商议今年霜雪荒原的财政开支，我就不打扰雪音姐姐了。”
“好的，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雪音温柔地说。
午后，雪音将三名狐族亲卫召集至校场角落的树荫下。
“今日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她取出几个小瓶子，“试试新道具。”
莉娜打开一看，“这是什么呀？”
“静域凝露，配合你们的剑术使用。”雪音指向远处靶场。
瑟芙立刻试用，长剑划破空气，暗蓝色的弧光如闪电般划过，靶场木靶的头颅瞬间落地，全程无声。
米拉惊叹：“这比教会的‘隐匿祝福’还强！”
雪音点头，难得露出一丝得意，“你们喜欢的话，现在材料免费，我可以量产。”
训练间隙，几位少女互相交流各自对魔力的控制及使用心得。
“你们的魔力像野火，”雪音说，“我的像流水，但原理相通。”
莉娜尝试引导狐火绕指成环，米拉以剑尖凝焰为针，瑟芙则闭目感知四人魔力共振频率。
雪音听着几人的讲述，忽然低语：“将魔力汇聚于一点，再集中释放么……”
接近黄昏时，瑟芙第一个拉住雪音的手腕，莉娜从另一侧环住她的胳膊，米拉在后面推着她的背，三人连推带拽，把雪音从校场拖进了偏厅旁的房间里。
“等等，我还要去记录数据……”
“明天再记！”
“那批爆弹的稳定性还没测……”
“测不完的！”
暖阁不大，雪音被按坐在软榻上，手里塞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莉娜蹲在暖炉前添柴，火光明灭，映着她毛茸茸的狐耳。
米拉端来一盘蜜饯果干，和几块黄油曲奇，放在矮桌上。
瑟芙打开窗户，夕阳的余晖洒在矮桌上，将蜜饯果干和黄油曲奇染成了金色，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现在是少女们的茶话会时间！”
“雪音姐姐，你多大了呀？”莉娜忽然问。
雪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嘛。”莉娜眨眨眼，狐耳微微前倾，“你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但做事更像长辈。”
“才不是，莉娜你这样说话很没礼貌哦！”瑟芙从她身后探出头，“雪音姐姐就是太正经了，从来不说自己的私事。”
米拉轻轻附和：“嗯，从来不说。”
雪音低头喝茶沉默着，试图用杯沿挡住自己的脸，她抿了一小口，红茶微苦，她却没发觉。
莉娜盘腿坐在暖炉前，双手捧着茶杯，下巴搁在膝盖上，狐耳微微抖动：“我喜欢那种男生，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很温柔的那种……”
瑟芙噗嗤笑出声：“你刚才是不是差点说‘像烬那样’？”
“我没有！”莉娜的狐耳瞬间竖起，“你胡说！”
“脸红了。”米拉平静地指出。
“米拉你——”
这种事，自有余韵，不需争辩。
雪音端着茶杯，继续低头喝茶，像没听见。
瑟芙托着腮，慢悠悠地说：“我倒是觉得，温柔的就好，不用多强，能陪我说话就行。”
她顿了顿，把一块蜜饯塞进嘴里，“所以谁愿意陪我说话，我就喜欢谁，标准够低吧？”
莉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已经不低了，能好好说话的人，本来就少。”
米拉轻声说：“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能找到相伴在一起的人，就已经知足了。”
莉娜伸手搂住她的肩，用力晃了晃：“那怎么行？我们可爱的米拉，标准要更高一点才对嘛。”
米拉被她晃得东倒西歪，“那你再让我想想……”
瑟芙转向雪音：“雪音姐姐呢，有喜欢的人吗？”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雪音放下茶杯，面无表情：“没有。”
“骗人！”莉娜不信。
“真的没有。”
“那烬算什么？”瑟芙问得直接。
雪音差点被这惊世一问呛到。
“简单而又纯粹的师徒之情。”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那是不一样的。”
莉娜、瑟芙、米拉对视一眼，三人嘴角同时浮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徒弟——”莉娜拖长了音，狐耳抖了抖。
“不一样的——”瑟芙学着她的语气，双手托腮盯着雪音。
米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把那盘黄油曲奇往雪音面前推了推。
雪音发现话题已经转向了自己，急忙开始找借口：“我要去整理数据了。”
“坐下。”三人异口同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吃瓜。
“雪音姐姐，”莉娜眼睛亮晶晶的，“你跟烬怎么认识的？”
雪音低头看着杯中，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沉下去，又浮起来。
“他救过我。”雪音回答，“我也救过他，就这么认识了。”
“就这么简单？”瑟芙不信。
“就这么简单。”
“那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莉娜追问。
雪音无奈：“谁说他喜欢我了？当事人又不在这里，你们可以收敛一些了。”
三双眼睛同时眨了眨，像在说“还用说吗”。
“烬好可怜，”米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莉娜和瑟芙同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唉，好可怜——”。
雪音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像在犹豫什么。
“他值得更好的。”她忧伤地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想说、却一直没找到机会说的话，“况且，感情这种事，时间久了总会变淡的，万事万物从来不会有永远，又有什么会是永远不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