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当然，不用客气，也不必还给在下了。”
“妈妈！”
楚凡感激涕零的抱住阮清弦。
家人们谁懂啊，终于有钱花了！
终于不用过那种为了卖自己的作品谋生而炼器的日子了，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
被抱住的阮清弦也感觉有点懵，但好像楚凡很高兴的样子，那就随他吧。
反正阮清弦在心底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男人，哪怕现在是女儿身也没什么关系。
拥抱结束，阮清弦没有带楚凡进到自己房间，反而是来到房顶，仰望着夜晚的星月，默默说起了自己的事。
“天山巫族，是上古时期的战斗种族，我们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修炼天赋，身体可以如呼吸般自然的吸纳日月阴阳之力。”
“但代价就是，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性别。”
“啊？”楚凡懵了。
“当太阳升起，阳气达到顶端之时，我们的身体就会为了更好的吸收阳之力，而转变为男人。”
“而当太阳落下，月亮开始生辉，我们的身体也会为了更好的吸收极致的阴之力，而转变为女人。”
“循环往复，一生如此。”
“楚兄觉得如何？是不是...很恶心......”
阮清弦蜷缩着身体，抱着膝盖，眼眸低垂。
闻言，楚凡掐起下巴思考起来，半晌，他却问了一个问题。
“其实我不太理解你们这些土著的思维方式啊。”
“土...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的这些，值得被人讨厌的点在哪？”楚凡真诚的发问。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阮清弦也懵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见阮清弦不说话，楚凡大吃一惊：
“我的天，你总不能是因为自己的种族被讨厌太长时间了，所以根本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吧？”
阮清弦有些羞愧的点点头。
“拜托，你仔细想想，就算你是上古时期幸存到现在的种族，那也没有被人讨厌的理由啊？”
“可我们是杀人凶手。”
“拜托！上古战争时期，不杀人就要被人杀，难道你们还必须去死！？而且那些被杀的种族死了就死了啊，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实力不济，那些以此为话题侮辱你们的人，只是借题发挥而已，他们和那些灭亡的上古种族又没有关系。”
“可我们决定不了身体的性别......”
“然后呢！？”
“我的故乡有一句老话，叫，人不患寡，而患不均，知道什么意思吗？”
阮清弦摇摇头。
“说白了，他们只是嫉妒你罢了。”
“哈？”
“他们只是嫉妒你有这种不需要修炼也能增进修为的体质，再说了，要是让我也能白天进男厕所晚上进女浴池，我做梦都能笑醒。”
“噗呲！”阮清弦笑了。
“笑什么？我说真的，再说了，就算他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但你现在不还是活的好好的？你不还是有这么多钱？”
“这么高的修为，和这么多的钱，你凭什么没有底气抬头挺胸的活着呢？”
阮清弦依旧沉默，但体温却渐渐升高，攥着衣服的手也开始收紧。
“我说实话，要是我有你这么多的钱呀，再加上我的修为，谁敢骂我一句，我直接给他骨灰都扬了，再给他家里人一笔钱，逼着他家里人都得在葬礼上给我笑，笑出声的那种，让那家伙死都死不安宁。”
见阮清弦一直不说话，楚凡扭头看向她：
“不过我倒是还有一个问题。”
“楚兄请讲。”
“既然你们一直都在男生女生之间轮换，那繁衍怎么办？单体繁殖？”
“怎么可能！楚兄别说笑了！”阮清弦赶忙摆手否定。
“那怎么办？”
阮清弦抱住大腿，下巴搭在膝盖上：
“我们的身体也是可以被定性的，但规则是......”
“要破身。”
“破雏？”
楚凡大大咧咧的讲了出来，弄得阮清弦脸颊一阵红晕。
“是......”
“从天山巫族破身的那一刻开始，性别就不会再有改变，自动吸纳天地元气的能力也会随之消失，所以天山巫族，都是很晚才会开始寻找伴侣的。”
“哦～那也不是很糟糕啊。”
“可能全世界，也只有楚兄会这么觉得吧。”
“或许吧，但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朋友？”阮清弦抬眸看向他。
“对啊，不算吗？”
楚凡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阮清弦一愣。
她本来以为，只要她把真相和盘托出，那么她和楚凡短暂的相识也就结束了。
但却根本没想到，楚凡不仅对她没有任何的意见，反而还说出了所有自己的所思所想，让阮清弦获得了久违的鼓励。
“...算，楚兄说算...就算。”
“很好。”
“但楚兄...你真的不是...在安慰我吗...”
“哈？”
“如果你是因为我给了你钱...所以才安慰我的话...那大可不必...其实我的心理还蛮坚强的...”
见她这副忧愁的样子，楚凡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从纳戒中拿出所有的银票，置于空中。
见状，阮清弦大惊失色：
“楚兄，你要干嘛！？”
“你知道吗清弦，其实银票里有一种金属，是正适合炼器的好东西。”
说着，楚凡手中印诀变换，掐出火诀，将银票尽数燃烧殆尽。
（造孽啊）楚凡在心中哀愁着。
提炼出其中的金属，楚凡极其熟练将其锻造成一个放大镜似的东西，递给阮清弦。
“这是...？”
“透魂棱镜。”
“人在说谎的时候，心脏的跳动速度，和灵力的流动会紊乱，你用这个看看，我是不是说谎。”
“没事的楚兄，我相信你。”
阮清弦不敢试，她既怕楚凡骗了她，又怕楚凡没骗她。
“拿着。”
“好...”
“对准我。”
“好...”
阮清弦看着镜中的楚凡，心率平稳，灵力流速均衡，而且体内的灵力总量和纯度更是惊人，完全和她预估的修为相差甚远，显然是个绝世强者，完全没有骗她的必要。
可阮清弦却依旧倔强，犹豫再三后，薄唇微张：
“楚兄，你能否，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呵呵。”
楚凡笑了，深吸一口气，随后一口气全说出来。
“我说天山巫族根本不讨厌，反而让人羡慕，不仅天生不用修炼，可以像你一样一边研究琴棋书画一边获得高深的修为，还能白天进男厕晚上进女浴池，根本不用自卑，而且你还有这么多钱，你用银子砸都能砸死人了，你还在怕什么？”
楚凡的体内，灵力依旧均衡，心率平稳，似乎是因为大喊的缘故，心率有些微微的加快，但却丝毫没有谎言的痕迹。
紧握着那枚镜子，阮清弦将脑袋埋进腿和胸口的夹缝里，抱着大腿无声抽泣起来。
并非全部都是感动，而是她终于也发现了自己的愚蠢，和世人的愚蠢。
她一直在精心研修商道和八音琴棋，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为什么会被世人厌恶。
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她也只会装作听不见，无视，但却依旧在背后会暗自神伤。
但现在，她从楚凡这里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是无罪的，她没做错过任何事情。
天山巫族不是一个耻辱印记，而是一个祝福，是可以昂首挺胸的馈赠。
从今天开始，她也要像楚凡一样，无论如何，都昂首挺胸的走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