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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自习，雨晴走进教室的时候，刘心怡已经在了。她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但眼睛没看书，在看手机。看到雨晴进来，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南京好玩吗？”
“没玩，干活。”雨晴把书包放下，从里面往外掏课本。
刘心怡翻她的书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高铁票，看了一眼。“你还留着这个？”
雨晴接过来折好，塞回钱包夹层。“习惯了。”
刘心怡没再问了。她翻开英语书，念了两句课文，又停下来。“你那个工作，以后要常出差？”
“不一定。看项目。”
“那你学习怎么办？”
“带着笔记本。在高铁上写作业。”
刘心怡看了她一眼，没接话。雨晴也不知道她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佩服还是觉得她太拼了。无所谓。她把英语书翻到第三单元，开始背单词。
早读课过半的时候，班主任来教室转了一圈。走到雨晴桌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敲了敲她的桌角。“跟我来办公室。”
雨晴跟着她走出教室。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班主任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到办公室门口，班主任推门进去，坐到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雨晴坐下了。
“你上周去南京了？”
“嗯。出差。”
“工作的事？”班主任的语气不重，但雨晴听出来里面有点别的意思。
“嗯。”
班主任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问你个事。你最近请假比较多，班里有些同学在议论。你自己知道吗？”
雨晴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没人跟她说过。
“议论什么？”她问。
“说你经常请假，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事。”班主任顿了一下。“我没跟他们细说。你的事你自己处理，但成绩不能掉。工作再忙也要顾学习。”
雨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班主任点了点头。“回去上课吧。”
“谢谢老师。”
雨晴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廊上空了，阳光还是那个阳光，地板上还是那些光斑。她走回教室，推门进去。刘心怡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问。她也没说。
中午食堂。
刘心怡从书包里拿出一盒草莓，打开盖子放在桌上。“我妈买的，太多了吃不完。”草莓不大，但很红，闻着很香。
“你妈对你挺好。”雨晴拿了一颗。
“她也就这点好。管我学习的时候就不是她了。”刘心怡自己也拿了一颗，咬了一口，汁水溅出来。“你那个工作，你妈知道吗？”
“知道。”
“她没说什么？”
“没有。”雨晴又拿了一颗草莓。“她自己也在上班，没空管我。”
刘心怡点了点头。她把盒子往雨晴那边推了推。“多吃点，下周考试了。”
“下周？”
“嗯。班主任没说？”
“说了。”雨晴把草莓核吐出来，用纸巾包了。“数学你复习了吗？”
“没呢。今天晚上开始。”刘心怡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周六？”
“周六上午。”
“行。”
下午放学，雨晴骑车回家。书包里的作业本压着那盒草莓——刘心怡塞给她的，说“你带回去吃”。她骑得不快，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到家的时候橘子皮没在门口，趴在沙发上睡觉。听见门响耳朵动了一下，没起来。雨晴换了鞋，走过去把猫抱起来掂了掂。还是重。她蹲下来把猫放在体重秤上——七斤八两。比出差前瘦了二两。她拍了张照片发群里，配文“瘦了”。
群里深海秒回了一张猫鼓掌的图。小叶子说“比我瘦得快”，后面跟了一个哭的表情。何意味冒出来：“姐你回来了？”雨晴回：“嗯。”何意味又问：“南京好玩吗？”雨晴没回。
她把猫从秤上抱下来，去厨房倒了粮。橘子皮终于从沙发上跳下来，走过来吃，吃得吧嗒吧吧嗒响。
第六个项目甲方确认了。雨晴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邮箱里躺着那封确认邮件。“项目确认通过，款项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她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够用了。给林听夏发了一条消息：“钱到了。”
林听夏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
雨晴看着那个字，把手机放下。她翻开数学卷子，做了一套期中模拟题。选择题全对，填空题错了一道——公式记混了。她在草稿纸上重新推了一遍，把正确答案填上。改错的时候橘子皮走过来，跳上书桌，踩在卷子上。雨晴把它推到一边，猫又走回来，再推，再走回来。
“你别捣乱。”橘子皮没理她，趴在本子上不动了。雨晴在它屁股后面写改错，写到一半手机震了。林听夏发的消息：“晚上吃什么。”
雨晴想了想。“醋溜土豆丝。你过来？”
“嗯。带番茄。”
雨晴去厨房看了看，土豆还有，番茄没了。她骑车去菜市场，买了番茄和一把小葱。卖菜的阿姨认得她，说“今天一个人？”，雨晴说“不是，两个人”。阿姨笑了笑，多给了两根葱。
到家先把土豆切丝泡水，番茄切块。林听夏来的时候带了一袋草莓，放在桌上。
“上次的还没吃完。”雨晴说。
“那放着慢慢吃。”林听夏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
雨晴炒菜的时候林听夏就站在门口看。油锅滋啦滋啦响，醋味呛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你周末要加班？”雨晴问。
“嗯。两天。店里有活动。”
“那我这周末自己待着。”
林听夏没接话。雨晴把土豆丝盛出来，林听夏端到桌上。番茄蛋汤煮好了，雨晴关火，盛汤。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吃到一半林听夏说“下周五我休息”。
“那到时候再说。”
吃完饭林听夏帮着收了碗。雨晴洗碗的时候，林听夏站在旁边擦盘子。水龙头哗哗地响。两个人都没说话。洗完了，林听夏把擦干的盘子放进柜子里，洗了手，拿包。
“我走了。”
“嗯。”
林听夏开门走了。雨晴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把抹布洗了挂好。
回到书桌前，她翻开英语书，背了两篇作文模板。橘子皮跳上书桌趴在她本子上。她把它抱下去，猫又上来，抱下去，又上来。第三次的时候她放弃了，在猫屁股后面默写古诗。
五首。错了两个字。改过来，再默一遍。全对。
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橘子皮从本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老高，然后走过来趴在她腿上，沉甸甸的。她摸了摸猫的背。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