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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回来的那个周末，林听夏发了条消息：“这周双休。”
雨晴看着那四个字，回了一个“嗯”。林听夏又说：“周六过去。住一晚。”雨晴又回了一个“嗯”。橘子皮蹲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鸟，尾巴一甩一甩的，整只猫绷得像一张弓。雨晴走过去把窗户打开，鸟飞了，猫回头看了她一眼，跳下窗台，走到食盆前吃了几口粮，吃完了走回来蹭她的腿。
周六早上，雨晴七点多就醒了。不是闹钟叫的，是自己醒的。窗帘拉着，房间里还暗着，路灯的光早就灭了。她躺了一会儿，伸手够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橘子皮还在睡，蜷在床尾，头埋在尾巴里。她没叫它，轻手轻脚下了床。
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头发又长了一点，快齐肩了。上次扎了低马尾，碎发掉出来，这次她多绕了一圈皮筋，紧了一些。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深蓝色薄卫衣，黑色休闲裤。对着门后的小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
八点多，雨晴骑车去菜市场。周末早上的菜市场人多，卖菜的阿姨看到她，问“今天买什么”。雨晴看了看，买了排骨、土豆、番茄、鸡蛋、一把小葱。阿姨说“今天有新鲜的空心菜，来一把”，雨晴说“行”。她拎着袋子骑车回去，到家先把排骨炖上，焯水，撇沫，加姜片、料酒，小火慢慢炖。
九点半，门铃响了。
雨晴去开门，林听夏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卡其色风衣，头发扎着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是草莓，是芒果。她换了鞋，把袋子放在桌上，“楼下水果店刚到货的”。雨晴看了一眼那袋芒果，上次的草莓还没吃完，放冰箱里了。
“草莓还有。”
“那你就着芒果吃。”
雨晴没接话，去厨房洗芒果。林听夏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飘出来。
“炖了排骨？”林听夏问。
“嗯。中午吃。”
雨晴把芒果切了一盘，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吃。芒果很甜，汁水多，雨晴吃得满手都是。林听夏递纸巾过来，她接了，擦了手。
上午没什么事。雨晴在书桌前写作业，林听夏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橘子皮在沙发上睡觉，林听夏把它挪到自己腿上，猫哼唧了一声，换了姿势继续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色的。
雨晴做了一套数学卷子，做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林听夏靠在沙发上，腿上有猫，杂志摊在膝盖上，没在翻，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那个项目做完了？”林听夏问。
“嗯。上海那个。”
“下一个呢？”
“周总说下周发过来。还没收到。”
林听夏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中午雨晴去做饭。醋溜土豆丝、清炒空心菜、番茄蛋汤、排骨汤。四菜一汤，两个人吃不完。林听夏站在旁边打下手，切番茄的时候刀落在案板上，嗒嗒嗒的，节奏不快不慢。雨晴炒菜的时候她就站着看，不说话。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林听夏喝了一口排骨汤，说“咸了”。雨晴也喝了一口，是有点咸。
“盐放多了。”
“下次少放点。”
吃完饭林听夏帮着收了碗。雨晴洗碗的时候，林听夏站在旁边擦盘子。水龙头哗哗地响。
下午两点多，雨晴从厨房出来，看到林听夏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橘子皮趴在她肚子上，一人一猫都闭着眼。雨晴没出声，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英语卷子。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橘子皮的呼噜声。
她做了一篇完形填空，全对。又做了一篇阅读理解，错了两个。改错的时候听到林听夏翻了个身，橘子皮从她肚子上滑下来，跳到地上，走到雨晴脚边蹭了蹭，跳上书桌趴在她本子上。
“别捣乱。”雨晴把它抱下去，猫又上来。抱下去，又上来。第三次的时候她没再抱了，在猫屁股后面写改错。
林听夏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
雨晴中间起来去倒水，看了一眼。林听夏侧躺着，脸朝着沙发靠背，风衣脱了搭在扶手上，穿着里面的黑色薄毛衣。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一下。雨晴看了两秒，走回书桌前。
四点多的时候林听夏醒了。她坐起来，头发乱了，用手拢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几点了？”
“四点多。”
“我睡了多久？”
“两三个小时。”
林听夏揉了揉脖子。“好久没这么睡过了。”
雨晴看着她，想说“那你以后多来”，话到嘴边咽回去了，换了一句。“晚上吃什么。”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雨晴去厨房看了看冰箱。排骨还剩一些，土豆还有两个，番茄还有两个，鸡蛋还有。够了。她开始切土豆，林听夏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你那个手链，”林听夏看着她手腕上的银色小锁，“洛神送的？”
“嗯。”
“戴着挺好看的。”
雨晴没接话。她把土豆丝泡在水里，开火热油。锅热了倒油，下干辣椒和蒜，炒香了下土豆丝，加醋、盐、糖。翻炒的滋啦声很大。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在笑，观众也在笑。雨晴不知道笑点在哪，林听夏也没笑。橘子皮趴在中间，尾巴一下一下地扫。
“你下周还加班吗？”雨晴问。
“不知道。店长说可能调班。”
“那你休息了就来。”
林听夏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说“行”。
八点多，雨晴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林听夏已经把沙发收拾好了，被子叠好放在一头。雨晴看了她一眼，“你睡床”。
“不用，沙发就行。”
“你上次不是说沙发硬吗。”
“铺了被子就不硬了。”
雨晴没再争。她躺到床上，橘子皮跳上来在她脚边盘成一团。林听夏关了灯，躺到沙发上。
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
“姐。”雨晴叫了一声。
“嗯。”
“你睡了吗？”
“没。”
又安静了。
“那个手链，”林听夏忽然说，“下次我也给你买个。”
“买什么？”
“不知道。看到了再说。”
雨晴没接话。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小锁，银色的，凉凉的。窗外的路灯亮着，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线。她盯着那道光，听着橘子皮的呼噜声。
“睡吧。”林听夏说。
“嗯。”
雨晴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雨晴醒的时候林听夏已经在厨房了。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比闹钟好用。她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林听夏穿着那件黑色薄毛衣，系着围裙，在煎鸡蛋。
“你起这么早。”雨晴说。
“饿了。”
两个鸡蛋，两片吐司，两杯牛奶。吃完早饭林听夏帮着收了碗，洗了手，拿包。
“我走了。”
“嗯。”
林听夏换了鞋，开门走了。雨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卡其色风衣出现在单元门口，走出去，拐进巷口不见了。橘子皮跳上窗台蹲在旁边。
“她走了。”雨晴说。橘子皮没理她。
中午雨晴一个人把剩下的排骨汤热了热，下了半把挂面。端着碗坐在书桌前吃，手机震了。林听夏发的消息：“到家了。”雨晴回了一个“嗯”。群里小叶子在问“周末干嘛了”，雨晴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在家待着。”小叶子发了一个猫躺平的图。慕瑶说“我也是，躺了两天”。深海发了一张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图。洛神说“我加了半天班”。何意味冒出来了：“我周六去动物园了。”小叶子说“一个人？”何意味说“嗯”。慕瑶说“一个人去动物园有什么意思”，何意味说“看动物，不用跟人说话”。
雨晴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手链转了转，小锁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