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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天，雨晴把行李箱摊在地上。
小叶子蹲在旁边，看着她往里面塞衣服。两件T恤、一条短裤、一件薄外套、充电器、笔记本。橘子皮蹲在行李箱旁边，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T恤的袖子。
“别捣乱。”雨晴把猫抱开。橘子皮又走回来，跳进箱子里，盘成一团。
“她不想让你走。”小叶子说。
“她就喜欢蹲箱子。”
雨晴把猫从箱子里抱出来，橘子皮哼唧了一声，蹲在旁边继续看。拉上拉链，把箱子立起来靠在墙边。小叶子也收拾好了，一个小双肩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你带了什么？”雨晴问。
“换洗衣服、充电宝、零食、防晒霜。”
“你带防晒霜干嘛，在室内。”
“路上用。高铁上又不防晒。”
雨晴没接话。两个人坐在床边，橘子皮跳上来趴在中间。
“姐，你那个林姐什么时候到上海？”小叶子问。
“她早上从郑州出发，中午到。跟我们差不多。”
“那我们出站等她？”
“嗯。”
手机震了。群里洛神发消息：“明天中午到的举手。”
小叶子（杭州）：“我和姐十二点到。”
慕瑶：“我十一点半。”
何意味：“我十点就到了。我先逛逛。”
洛神：“到了直接去酒店，我把地址发群里。晚上六点聚餐，我订了位置。”
深海鱼发了一张猫在火车上的图，配文“云参加”。
雨晴看了一圈，在群里回了一个“收到”。然后给林听夏发私信：“你明天几点到？”
林听夏：“十二点二十。”
“我们十二点到。出站口等你。”
“好。”
第二天早上，雨晴和小叶子出门。橘子皮蹲在门口，仰头看着她们。雨晴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明天就回来。”橘子皮喵了一声。小叶子把猫粮倒满，换了水，又加了一个罐头。
“够她吃两天了。”小叶子说。
两个人下楼，打车去杭州东站。路上有点堵，司机是个年轻男人，一路在听广播，音乐台，放了一首老歌。小叶子靠着车窗看外面，雨晴低头看手机。林听夏发了一条消息：“出发了。”雨晴回了一个“好”。
到车站，安检，检票，上车。高铁很准时，窗外的杭州慢慢退后，变成农田，变成一排排杨树。小叶子从包里拿出零食，薯片、巧克力、一袋话梅。
“你带这么多。”雨晴说。
“路上吃。你要哪个？”
“话梅。”
小叶子拆开话梅袋，递给她。雨晴含了一颗，酸酸的，很开胃。小叶子咔嚓咔嚓吃薯片，边吃边看窗外。
“姐，你第一次去上海？”
“不是。之前出差去过。”
“我是第一次。”
“那你好好看看。”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中间雨晴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快到上海了，窗外的高楼多了，密密麻麻的。小叶子还在吃，薯片袋空了，在拆巧克力。
“你吃了多少？”雨晴问。
“半包薯片，两块巧克力。”小叶子把巧克力掰了一半递过来，“吃吗？”
雨晴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很甜。
列车广播响了。“上海虹桥站到了。”
下车。虹桥站很大，人很多。雨晴和小叶子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小叶子有点紧张，抓着雨晴的袖子。
“你怕走丢？”雨晴问。
“人多。你看着点。”
出站口，显示屏上滚着车次信息。雨晴看了一下林听夏的那趟车，准时，十二点二十到。现在十二点十分，还有十分钟。两个人站在出站口旁边等着，小叶子东张西望。
“洛神她们呢？”小叶子问。
“她们已经到了。在酒店。”
“何意味呢？”
“他说先逛逛。晚上见。”
出站口涌出一批人，拉着行李箱的、背着包的、牵着小孩的。雨晴看着人群，找林听夏。没看到。又一批人出来，中间有一个人穿着卡其色风衣，头发扎着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雨晴看到了，往前走了一步。林听夏也看到了她，走过来。
“到了。”林听夏说。
“嗯。”
小叶子站在雨晴身后，探出脑袋。“林姐好。”
林听夏看了她一眼。“你是小叶子？”
“嗯。杭州那个。”
“你好。”
小叶子笑了一下，有点紧张。雨晴接过林听夏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草莓。”
“又带草莓。”
“楼下水果店只有这个新鲜。”
三个人往地铁站走。林听夏走在前面，雨晴走在旁边，小叶子跟在后面。地铁上人多，站着。小叶子抓着吊环，雨晴扶着杆子。林听夏站在雨晴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地铁开了，窗外的隧道壁快速退后。
“酒店在哪？”林听夏问。
“静安寺附近。洛神订的。”
“远吗？”
“几站路。”
出站，走路十分钟。酒店在一栋写字楼旁边，门面不大，大堂很小。前台登记，雨晴和小叶子一间，林听夏单独一间。洛神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黑色连衣裙，头发放下来。
“到了？”洛神问。
“嗯。”雨晴介绍了一下，“这是林听夏。这是洛神。”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慕瑶也从电梯里出来，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着丸子头。小叶子（杭州）在那边叫了一声“慕瑶”，两个人之前在群里聊过，见面也没什么陌生感。
“何意味呢？”慕瑶问。
“他说他先逛逛。晚上到。”小叶子说。
几个人在大堂站了一会儿。洛神说“房间放好东西，下午自由活动，晚上六点聚餐”。雨晴和林听夏上楼放行李。雨晴的房间在四楼，小叶子把东西放下就去找慕瑶了，房间里只剩雨晴和林听夏。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上海的街道和杭州不一样，更宽，车更多，梧桐树更大。
“你瘦了。”林听夏说。
“没有。”
“下巴又尖了。”
“角度问题。”
林听夏没接话。她坐在床边，看着雨晴手腕上的两条手链。一条小锁，一条小星星。
“还戴着。”
“你不是也戴着。”
林听夏摸了摸耳朵上的小星星耳钉。“戴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雨晴坐下来，靠着林听夏的肩膀。林听夏没动。
“想你了。”雨晴说。声音很小。
林听夏没说话，握住她的手。
晚上六点，洛神订的餐厅在酒店附近，一家本帮菜馆，门面不大，里面很安静。包间在二楼，圆桌，坐了七个人。雨晴、林听夏、小叶子（杭州）、洛神、慕瑶、何意味。深海鱼没来，在群里发了一张猫吃饭的图。
何意味比上次见瘦了一点，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头发长了一些，快到眼睛了。他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手指在桌沿上画圈。
菜上来了。红烧肉、油爆虾、糖醋小排、蟹粉豆腐、清炒时蔬、腌笃鲜。洛神点了很多，桌子摆满了。
“够吃了。”雨晴说。
“难得聚一次。”洛神给每个人倒了饮料。
小叶子（杭州）举起杯子。“来，干杯。庆祝我们第一次面基。”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何意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能看出来他是真的高兴。
吃到一半，小叶子（杭州）问林听夏：“林姐，郑州好玩吗？”
“没什么好玩的。”林听夏说。
“那你们平时干嘛？”
“上班。做饭。散步。”
小叶子点了点头。慕瑶说“我上次去郑州，去了二七广场，感觉还行”。林听夏说“就那样”。雨晴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何意味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着。洛神问他“开封好玩吗”，他说“还行。有龙亭、清明上河园”。小叶子（杭州）说“下次去开封找你”，何意味笑了一下，“行”。
吃完饭，几个人站在餐馆门口。天黑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洛神说“明天上午去外滩，下午各自回”。小叶子（杭州）拉着雨晴说“姐，明天去外滩拍照”。雨晴说“好”。林听夏站在旁边，没说话。
回酒店的路上，小叶子（杭州）和慕瑶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聊天。雨晴和林听夏走在后面，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
“明天你几点回去？”林听夏问。
“下午两点多的车。”
“我也是。”
“那一起走。”
“嗯。”
到酒店门口，小叶子说“姐，我先上去洗澡”。雨晴说“好”。林听夏说“我送你到房间门口”。两个人上楼，走廊里很安静，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到房间门口，雨晴刷卡开门，站在门口。
“进去吧。”林听夏说。
“你明天早上叫我。”
“几点？”
“八点。”
“好。”
雨晴进了房间，门关上了。她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听到林听夏的脚步声走远了。
小叶子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姐，你赶紧洗。”
雨晴去洗了澡。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林听夏发了一条消息：“睡了？”雨晴回“没”。林听夏说“早点睡”。雨晴说“你也是”。发完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小叶子关了灯。
窗外有车声，上海的夜比杭州吵。雨晴翻了个身，想着明天去外滩，想着林听夏，想着何意味还是不怎么说话。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