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回郑州的第三天，雨晴把暑假的东西收拾完了。
行李箱塞进床底下，换季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橘子皮的罐头码在厨房柜子里，一排一排的，够吃一个月。台历翻到九月，在“1”上面画了一个圈——报到日。
手机震了。周正平发的消息：“开学了吧？项目不急，你先适应。有合适的我再找你。”雨晴回了一个“好”。林听夏调休两天，说过来住。雨晴说“行”。
上午，林听夏来了。拎着一袋草莓，换了鞋，放在桌上。“楼下水果店只有这个。”
“嗯。”
林听夏走到书桌前，看着雨晴的笔记本屏幕。“在干嘛？”
“看开学要买的东西。”
“书包要换吗？”
“旧的还能用。”
“换一个吧。初三了。”
雨晴看了她一眼。林听夏没解释。两个人出门，骑电动车去文具市场。林听夏坐在后座，手抓着雨晴的衣服下摆。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打在雨晴脸上。
“你头发太长了。”雨晴说。
“懒得剪。”
“扎起来。”
“忘了带皮筋。”
雨晴从手腕上取下一根皮筋递过去。林听夏接过来，单手把头发扎起来。动作熟练，几秒钟就扎好了。
文具市场在一栋老楼的二楼，人不多。卖书包的摊位摆了一面墙，各种颜色、各种牌子。林听夏看了一圈，指着一个黑色的。“这个。”
“太素了。”
“耐脏。”
雨晴看了看价格，一百二。不贵，也不便宜。拿起来试了试，肩带有点长，调到最短刚好。
“就这个。”林听夏说。
雨晴没反对。又买了几个笔记本、一盒笔、一套尺子。林听夏拎着袋子走在前面，雨晴跟在后面。
“你初三了，有什么打算？”林听夏问。
“考上高中。”
“然后呢？”
“不知道。”
林听夏没再问了。两个人走出文具市场，阳光很亮。八月底的郑州还是热，晒得皮肤发烫。雨晴眯了一下眼睛。
“回家？”林听夏问。
“去超市。买排骨。”
两个人骑电动车去超市。林听夏坐在后座，这次手搂着雨晴的腰。雨晴没说话，林听夏也没说话。超市人多，排了一会儿队。林听夏买了排骨、土豆、番茄、鸡蛋、一把青菜。雨晴拿了一袋猫粮，橘子皮快吃完了。
到家，林听夏去厨房做饭。雨晴坐在书桌前，把新买的笔记本打开，在第一页写了“初三”两个字。字写得比平时工整，一笔一划的。写完看了看，又翻到第二页，没写什么。
橘子皮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蹲着。雨晴看着它，想起它一直不让林听夏抱。它怕她，不知道为什么。
“橘子皮。”她叫了一声。猫没理她。
饭好了。醋溜土豆丝、红烧排骨、番茄蛋汤。两个人坐下来吃。林听夏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雨晴碗里。
“你瘦了。”她说。
“没有。”
“有。”
“你每次都说有。”
“因为你每次都瘦。”
雨晴没接话，把排骨吃了。
吃完饭，雨晴洗碗。林听夏站在旁边擦盘子。水龙头哗哗响。橘子皮蹲在厨房门口，仰头看着她们。雨晴关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林听夏递过擦手巾。
“橘子皮。”林听夏叫了一声。猫没动。林听夏蹲下来，慢慢伸出手。橘子皮闻了闻，没跑，但也没蹭。林听夏摸了摸它的头，一下，两下。猫没动，眼睛眯了一下。
“它让你摸了。”雨晴说。
“嗯。”
林听夏又摸了一下。橘子皮站起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然后跑回客厅了。
“有进步。”雨晴说。
林听夏站起来，看着那只橘猫的背影。“下次争取抱上。”
“得寸进尺。”
“嗯。”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橘子皮趴在中间，尾巴一甩一甩的。雨晴拿着手机，群里小叶子发了一张照片——她和陈俊男的合照，在西湖边，靠在一起。配文“周末”。洛神说“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小叶子说“就最近”。深海鱼发了一张猫戴墨镜的图，何意味说“羡慕”。雨晴点了个赞。林听夏也点了个赞。
“小叶子谈恋爱了。”雨晴说。
“那个北京的？”
“嗯。”
“对你好就行。”
“不是对我好。是对她好。”
林听夏看了她一眼。“一样。”
雨晴没接话。电视里在放综艺节目，观众在笑，她没看。橘子皮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着。
“你说它为什么不怕你了？”雨晴问。
“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你不在。它只能找我。”
雨晴看着林听夏。林听夏没看她，在看电视。电视里的广告在卖洗衣液，一个女人举着瓶子笑。
“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它陪你吗？”雨晴问。
“嗯。睡我床上。”
“它以前不睡你床。”
“你不在它就睡。”
雨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林听夏站起来。
“我走了。明天再来。”
“嗯。”
林听夏换了鞋，开门走了。橘子皮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门口蹲着，看着关上的门。雨晴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她走了。”橘子皮喵了一声。
雨晴洗了澡，躺到床上。拿着手机，林听夏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雨晴说“嗯”。林听夏说“明天早上来，给你做早饭”。雨晴说“好”。放下手机，橘子皮跳上床在她脚边盘成一团。雨晴摸了摸猫的背。
窗外的路灯亮着。明天去学校报到，初三了。她不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但想着林听夏明天会来做早饭，想着小叶子在杭州过得挺好，想着陈俊男对她不错。好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橘子皮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