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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推门进教室的时候，刘心怡正趴在桌上补作业。寒假最后一天，补作业的人不少，课桌上摊着各种本子和卷子。刘心怡咬着笔帽，眉头拧着，看到雨晴进来笔帽吐出来了。
“你头发长了。”刘心怡说。
“懒得剪。”
“过来坐。”刘心怡把桌上那堆东西拢了拢。
雨晴坐下，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刘心怡看了她一眼，没问手术的事，没问住院的事，什么都没问。雨晴觉得这是她最舒服的地方——换个人大概要问一堆，刘心怡不。她知道你要说的你会说，你不说的问了也没用。
“寒假过得怎么样？”刘心怡换了个话题。
“还行。你呢？”
“天天在家窝着，快发霉了。”刘心怡从笔袋里拿出一个小挂件，递过来，“给你带的，新年礼物。”
一只小橘猫，圆滚滚的，肚子鼓得像塞了个汤圆。和橘子皮像得离谱，连脸上那个憨劲儿都像。
“这你买的？”
“嗯，逛淘宝看到的。像不像你家那只？”
“像。”雨晴把它挂书包上了。
刘心怡看了说“还挺配”。雨晴说“猫配猫”。
群里何意味在问：“姐姐今天开学了吧？”
苏晚：“你不是猫吗，猫还知道开学？”
何意味：“我是一只关心时事的猫”
深海鱼冒泡：“你们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苏晚：“我在开学前一天晚上补完了”
何意味：“我让猫帮我写的”
苏晚：“你写的还是猫写的”
何意味发了一张图，猫爪按在作业本上的照片，爪子粉色的，肉垫圆圆的。苏晚：“你这是虐待动物”。何意味：“它是自愿的，我说写不完就没钱买罐头了”。
雨晴发了两个字：“开学了。”
苏晚：“感觉你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了没’”
雨晴：“不然呢，哭一场吗”
何意味：“姐姐说得对”
班主任的课在第二节。进教室先扫了一圈，看到雨晴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
下课之后班主任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角。“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暖气烧得足。班主任倒了杯水，推过来。“身体怎么样？”
“能跟上。”
“期末考的事不用操心，补考安排在开学后第二周。具体时间教务处会通知你。”
“嗯。”
班主任顿了顿，压低了一点声音。“教务系统里你的性别，我已经帮你改了。不用再跑一趟。”
雨晴愣了一下。她本来打算自己去教务处问的，没想到班主任已经办了。
“谢谢老师。”
“没事，回去吧。”
走出办公室，雨晴站在走廊上。初二下学期了。初二上那段时间，她还在医院做术前评估，还在等手术。现在做完了，户口本改了，身份证也改了，学校的系统也改了。她把那口气呼出来，回教室。
午饭在食堂。寒假刚开学的食堂永远是那几样——西红柿炒蛋、红烧肉、炒青菜。雨晴和刘心怡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刘心怡吃了一口青菜，皱了下眉。“这菜炒得跟昨天剩的一样。”
“它就是昨天剩的。”
两个人吃到一半，刘心怡忽然说，“你那个手术——算了，不问了。”她挥了挥筷子，像要把这句话扇走。
雨晴看了她一眼。“恢复得挺好的。”
“那就行。”刘心怡低头吃饭。
群里深海鱼在说：“我今天优化了一段代码，从2毫秒优化到了1毫秒。”
苏晚：“这不是优化了50%吗，还行。”
深海鱼：“不对，那就是优化了50%，四舍五入就是2.4毫秒优化到0.5毫秒，差了几乎五倍，四舍五入之后就是差了十倍，优化了500%。”
群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你数学谁教的？”
何意味：“体育老师”
深海鱼：“我数学很好，只是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苏晚：“你这不叫体系，叫不要脸”
何意味发了一张猫在算盘上打滚的图，配文“猫猫算数”。苏晚：“你从哪儿找的这些图”。何意味：“我妈手机里，她存了好多”。
雨晴看着那段话，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讲新学期安排，大家听着。雨晴靠着墙，窗户开着，风吹进来，不冷。她听着听着就走神了，想到那个从2毫秒优化到1毫秒的程序。她不知道深海鱼是真这么算的还是故意搞的，反正效果很好——群里快笑炸了。
放学了。雨晴骑车回家，路上在菜市场停了一下。卖菜的阿姨认得她，说“今天买什么”。她说“鸡蛋，一板”。阿姨从纸箱里拿出一板，装袋子里递给她。“好久没见你了，回老家了？”雨晴说“嗯”。
到家的时候橘子皮蹲在门口。雨晴把书包放下，把挂件从包上拆下来，蹲到橘子皮面前，把挂件递过去。“像你吗。”
橘子皮闻了闻。舔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雨晴看着猫的背影。“不满意？”
橘子皮没理她。
她把挂件重新挂回书包上。群里何意味发了一条语音，河南话版的“放学了放学了，神兽归笼了”。苏晚说“你今天发了好几条了，你不累吗”。何意味“我存了一冬天的，春天到了要拿出来晒晒”。深海鱼“春天晒冬天的东西，你这猫脑子”。何意味发了一张猫晒太阳的图，配文“岁月静好”。
雨晴坐到书桌前，翻开补考复习资料。第五个项目还在做，报告写了一半。她先看了半小时数学，又写了两页漏洞描述。橘子皮跳上桌，趴在她本子旁边，压住了卷子的一个角。雨晴把角抽出来，猫又把爪子伸过去。
“你别捣乱。”
橘子皮的尾巴甩了一下，打在笔上。
晚上林听夏发消息问：“开学第一天怎么样”
雨晴回：“还行”
“没被人问东问西？”
“没有。刘心怡问都没问。”
林听夏发了一个“嗯”。雨晴看着那个字，知道林听夏在说她。刘心怡都知道不问，林听夏当然也知道。但林听夏还是问了，用另一种方式。
雨晴把手机放下。群里何意味在发新学期祝福。她没点开听，去看github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