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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雨晴没课。
学校放了三天假，今天不用去。她七点多醒了，躺在床上翻手机。群里安静，胡蔚然昨晚发了一条“晚安”之后就没动静了。新租的房子不知道住得怎么样，她没问。
八点的时候胡蔚然发消息来了：“姐，我今天去买东西。你有空吗？”
雨晴回：“有。几点？”
“十点。小区门口等。”
“好。”
她起来洗漱，换了件衣服。今天的温度比昨天高了一点，不用穿外套了。她穿了一件白色长袖T恤，下身穿黑色休闲裤。出门前给橘子皮倒了粮，猫在暖气片旁边睡觉，听到倒粮的声音耳朵动了一下，没起来。
九点五十，雨晴到胡蔚然小区门口。槐树还在开花，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就转着圈飞起来。胡蔚然已经站在门口了，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帽子没戴，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等多久了？”雨晴问。
“刚到。”
两个人往超市走。小区对面有一家小超市，东西不多但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胡蔚然推了一辆购物车，雨晴走在旁边。
“扫把、拖把、毛巾、洗衣液、衣架。”胡蔚然念着手机备忘录里的清单，一样一样往车里放。雨晴帮他看牌子——洗衣液拿了个便宜的，扫把拿了个最普通的。
“方便面要不要？”雨晴问。
“要。”
“要几包？”
“先拿五包。”
“拿一袋速冻水饺。”雨晴从冰柜里拿了一袋放进车里。
胡蔚然看了一眼，“你吃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你不是自己吃吗。”
“你不一起吃？”
雨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住，自己做饭。我又不是你保姆。”
胡蔚然笑了一下，低头把水饺放好。
结账的时候两个袋子，胡蔚然一手一个。雨晴帮他拎了一个轻的。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雨晴停下来，“你上去吧。有事发消息”。
胡蔚然接过袋子，站在门口没动。“姐，我以后能叫你姐吗。”
“随便。”
“姐。”
胡蔚然叫了一声。雨晴没应，但也没拒绝。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听到后面胡蔚然又在叫“姐”，她没回头，摆了摆手。
到家的时候橘子皮终于从暖气片旁边站起来了，走过来蹭她的腿。雨晴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手机震了。王老师发的消息。
“上海有个开发者交流会，下周末。搞网安的那个圈子，有几个不错的议题。你有没有兴趣投个稿？他们那边在征集案例，你之前做的项目可以写个短稿讲讲。他们看了你比赛的成绩，问我你愿不愿意去讲讲。”
雨晴看着那条消息。不是去听，是去讲。她打了几个字：“我？”
“你比赛的成绩够看了，项目也做了几个。不用讲多深，十五分钟，分享一下你做渗透测试的思路就行。”
雨晴沉默了一会儿。她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讲过话。群里还好，打字而已。线下不一样，台下坐着人，都看着你。她回：“我想想。”
“不急。下周才截止。”
雨晴把手机放下。橘子皮跳上沙发趴在她腿上，沉甸甸的。她摸着猫的背，想着上海的事。不是去听，是去讲。她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讲过任何东西，班会发言都紧张，手心全是汗，声音发抖。十五分钟——她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
但王老师说得对。项目做了，比赛成绩也有，她确实有东西可以讲。而且去上海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的。
她拿起手机，给林听夏发了条消息：“王老师让我去上海开个会。讲我的项目。”
林听夏过了几分钟回了：“什么时候？”
“下周末。”
“你去吗？”
“想去。但没讲过。”
“那你练练。”
雨晴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林听夏说得对，没讲过就练。就这么简单。
晚上林听夏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橘子。不是芒果了，换回来了。她换了鞋，把橘子放在桌上，坐下来。
“店里不忙？”雨晴问。
“还行。店长让我先走了。”林听夏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很累。“试用期过了。转正了。底薪三千五加提成，五险一金下个月开始交。”
“恭喜。”雨晴说。
林听夏揉了揉脖子。“你那个演讲，准备讲什么。”
“王老师说讲渗透测试的思路。拿我做过的一个项目举例。”
“哪个项目？”
“第五个。OA系统那个。漏洞比较典型，适合讲。”
林听夏点了点头。“那你得做PPT。”
“嗯。”
“什么时候做？”
“这几天。”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雨晴站起来去厨房热了排骨汤，端了一碗给林听夏。林听夏低头喝汤，没说话。雨晴坐在旁边，手机震了。胡蔚然发的消息：“姐，我收拾好了。谢谢你。”
雨晴回了一个句号。
胡蔚然又发了一条：“姐，你下周末有空吗？我想去医院检查。”
雨晴看着那行字。下周末，上海。“下周末我不在。去上海。你等我回来，陪你去。”
“好。”
林听夏喝完汤把碗放下。“你那个群友？”
“嗯。想去医院检查。”
“你陪他去？”
“答应了。”
林听夏没再问。
晚上林听夏走了之后，雨晴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她打开12306，查了一下郑州到上海的票。高铁，四个小时，二等座三百多。来回六百多。她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够的。买了周六早上去，周日晚上回。不住宿的话来回太赶，她看了一下酒店，青旅有一百多一晚的。订了一晚。
她把票和酒店都截图存了。然后打开群，发了一条消息：“下周末去上海。”
苏晚：“去干嘛”
雨晴：“开个会。讲项目”
深海鱼：“讲项目？你？”
雨晴：“嗯。”
苏晚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你居然要上台”
何意味冒出来了：“姐姐好厉害”
雨晴没回。她打开PPT软件，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了一行字：“从越权到上传：一个OA系统的渗透测试”。打了又删了，改成“一次普通的渗透测试”。又删了，改成“我是怎么挖漏洞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做第一页。自我介绍，简单写了几句。第二页写项目背景。写到这里她停了，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不是不会写，是不知道怎么讲。台下坐着人，她要说人话，不能太技术，也不能太不技术。这个度她拿不准。
橘子皮跳上书桌，趴在她笔记本旁边。雨晴摸了摸猫的头。
“你说我讲什么。”橘子皮没理她。
她把PPT关了。明天再做。
拿起手机，群里胡蔚然发了一张猫在窗台上的图，配文“新家的夜景”。苏晚“你哪有猫”。胡蔚然“网上的”。深海鱼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苏晚“你能不能用自己的图”。胡蔚然“等我有了猫再说”。
雨晴回了一条：“睡了。”
何意味：“姐姐晚安”
苏晚：“晚安”
深海鱼：“晚安”
雨晴关了灯。橘子皮跳上床在她脚边盘成一团。她摸了摸猫的背。窗外的路灯亮着。下周去上海。讲完回来，带胡蔚然去医院。然后第六个项目。一步一步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