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拉刻西丝

作者:Sagredo 更新时间:2026/5/9 20:38:13 字数:2563

妹妹和喀俄涅在我身上挂了有一小会,从之前“失明失聪经历”所造成的精神影响中完全摆脱后,才有些害羞地离开我的身体,各自默默地取回了法袍披上。

体验过之前在阿刻戎河中逆流而泳的经历,她们的认知被刷新了一些,并且为最开始自己轻飘飘的态度而感到尴尬。但尴尬归尴尬,教训不一定会被吸取。

我们第一次能够近距离观察绯绢花的细节特征:总的来说,它的外表特征与地球上的虞美人这一花种相近;只是,不知是否因为缺乏参照物的原因,它的颜色要显得更加鲜艳,仿佛在滴着鲜血。

创造了这方天地的存在,如果其就是巴贝洛的话,祂在这片平原上播满绯绢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来到瓦巴拉大陆后,我开始相信这大陆上的一切景象都是有意义的,它们似乎是作为被设计出来的场景,远远看去时是精巧的,而置身其中时又显得粗糙、缺乏打磨。

不变的是,它们往往都是纯粹的、受单一概念规则所支配的。其让这些场景均缺乏一种混乱中才能凸显的生命力。

与我和妹妹不同,喀俄涅对绯绢花没有表现出片刻的兴致。她每到一个新地方,最关注的无疑是,这方空间中,是否有她师父赫卡忒的存在。

她毫不犹豫地释放了奥术侦测魔法,仿佛丝毫没有对这方陌生天地的敬畏——或者说敬畏并不能当饭吃,远没有找到师父重要。

就算惹下了什么麻烦,只要找到师父,这总能被摆平的,不是么?退而求其次,还有我这个师父的同僚在呢。

在大魔法师的魔力储备下,喀俄涅所释放的魔力丝线蔓延开来,很快覆盖了半个“塔纳托斯平原”。至于阿刻戎河,其以它那铁律一般的规则,拒绝着来自喀俄涅任何形式的魔力越过——其上空也不例外。

我一度担心喀俄涅这样有些莽撞的施法,可能会带来严重后果。但似乎,“塔纳托斯平原”的规则无视了喀俄涅的冒犯——或者说这不构成对其规则的冒犯。

不过相应地,喀俄涅的侦测一无所获:她无法发现这片草原上除了绯绢花以外的任何活物。

那么,她开始想,是不是能在这里找到赫卡忒留下的第二枚徽记?于是,她便催促起我们,要开始第二轮的地毯式搜寻。

直到妹妹不经意间地抬头,看到了阿刻戎河的对岸,有一个几近透明且模糊的身影。

“那里好像有什么!”

她出声提醒道。

见此,无法看清对方真身的我们,下意识地伸出魔力的触须想要探察,但毫不意外地被阿刻戎河的铁律挡下。

“可恶!”

喀俄涅立刻想要集中起全部的魔力,来尝试暴力突破阿刻戎河的规则。她这比刚才更为莽撞的做法,被我给及时拦下了。

我们尚不确定,对方是赫卡忒所留下的什么,还是某种完全未知的、类似于灵体的存在。

在招惹对方之前,最好先查明情况。

喀俄涅看向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快用你那空间魔法想想办法!”

“……别着急。”

我并不认为利用林伊的空间魔法,就能简单地越过阿刻戎河的规则。我才不会如此轻易地被喀俄涅所煽动。

而既然使用魔力探察不被允许,且我们的视野中出现了对方的存在,那么光学手段应该是可以对其展开观测的。

“这是什么意思?”

看上去喀俄涅固执地怀抱着这样的认知:问题一般都能用魔法直截了当地解决;而魔法直接解决不了的问题,便是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既然你之前使用过冰魔法制作出了冰笛;那么现在,制作一台望远镜,一定也是可以办到的吧?”

虽然喀俄涅缺乏光学知识,但要制作出完美无缺陷的冰晶透镜,非她那极高的冰魔法天赋造诣不可。

至于冰的物理属性、光学性质上的知识,则由我来补充。

我本以为喀俄涅会缺乏耐心,毕竟,她并不能理解自己所必须遵守的流程细节,这么做究竟是有何用意。

但那被确认的目的——对那模糊身影实施观测,对我所保有的信任,以及内在的好强心,使她比我预想中的要更听话些。

经过了数次调整,喀俄涅在我的指导下,效率颇高地制作出了一根可以视物的伽利略式望远镜。更准确且通俗地说,其外表和用法,类似于影视中海盗所使用的单筒航海望远镜。

观测的重任则交给了喀俄涅她自己:一方面是,这根望远镜在人体工程学上与娇小的她相适配;另一方面则是,她激活的冰魔法,可以在其手持望远镜、眼睛贴近目镜时,不会因为热量导致望远镜融化起雾。

妹妹虽然好奇,但还是忍受不住周围的刺骨寒意,溜远了一点。

“怎么样?”观察到喀俄涅的神情变化,妹妹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不是赫卡忒。”喀俄涅的语气中难掩失落。

我心中则有了一个猜测。

我想到,既然光线能够不受阿刻戎河规则的约束在两岸间建立联系,那么声音是否也可以?

那么,我便有了验证猜测的手段。

我来到河岸边,深吸一口气,然后清晰地吐出了规整、有韵律,却又给听者以莫名无常感的咒语。咒语中虽未携带魔力,但仍然能够跨越数百米的距离,实现对那个身影的触动。

那正如我所料,它便是拉刻西丝,我的占星使魔。

它在瓦巴拉大陆上,被赫卡忒多次使唤以“趋吉避凶”,也在此期间被烙下了这方大陆所给予的“伤痕”,但它的本质未曾改变。

它在我的咒语作用下,抬起头,缓缓地朝我们的方向飘来。

当我的咒语告一段落时,站着我身边张望着对岸的妹妹,将视线移回了我的身上:

“太神奇了,我一点都没有感受到魔法的痕迹……哥哥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道出了使魔的名字而已——不依赖魔力就能实现对使魔的掌握的,它的真名。”

这有点像言灵,但更准确来说,是我确保对使魔控制的又一层保险。毕竟,在预想中迟早发生的势均力敌战斗中,我需要考虑到对手的针对下,自己与使魔的魔力联系被干扰的情况。而一个使魔所具有的真名,或者说是它独一无二的“出厂编号”,其便是一个备用的开关,用于激活埋在其底层逻辑中的最高优先级响应机制。

当然,使魔的自主性越强,这一机制的效果越弱。不过有一定自主性的使魔,也不需要我去全程操控其战斗行为。

说话间,拉刻西丝已经飘到了河的对岸边,与我们相距不过十来米。它已无法前进,大概同样受到了阿刻戎河的限制。

妹妹端详着拉刻西丝,她盯着它那经过精心雕琢的幻影外貌,若有所思。希望她没有看出,拉刻西丝是一个“壳”,一个由克洛托蜕下的“皮套”,一个只承载着残缺功能的占卜工具。

它能度量命运的长度,但对其开端与终结均混沌芒昧。

…………

基本上可以确定,赫卡忒是故意将拉刻西丝留在这里,以此等待我们到来的。

而她本人,究竟在哪里,现状如何?

拉刻西丝,其被安排传递什么她想要告知我们的讯息?

喀俄涅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而我同样如此。

我用咒语朝对方下达了简单的指示。

拉刻西丝不需要我继续过多引导,它自然且机械地遵循着赫卡忒的编排——我不该对此产生过于丰富而无谓的联想,但这一刻其仿佛作为克洛托活了过来——她俯身,轻触其足边一枝微风中摇曳的绯绢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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