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赫卡忒

作者:Sagredo 更新时间:2026/5/11 23:36:13 字数:2541

拉刻西丝去触碰绯绢花的做法,其中有何意味?

我们三人均对此感到了费解。直到,绯绢花在拉刻西丝的触碰下,发出了能够穿透此方天地规则的空灵幻响。

阿刻戎河两岸的绯绢花海,也一批一批地加入这场“和声”。

无法言语的拉刻西丝,正用着连我都感到陌生的苏菲亚能量操控技巧,刺破了这方天地静寂的帷幕。

于是,我得以逐渐理解绯绢花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它是一种引动苏菲亚能量重要的媒介。悟性更好的妹妹,一定也对此有所体会。

虽然并非是调动苏菲亚能量必不可少之物,但它似乎天然能够实现低损耗的魔力与苏菲亚能量的相互转化。这也意味着,它对于魔法师来说意义非凡。

它之所以被光明派的人如此看重……大概是这一性质也被他们察知了。

但现在的重点并不在于绯绢花之上;而在于,由拉刻西丝所激发的绯绢花的“合唱”,其中编码了什么样的信息。

拉刻西丝的魔力,通过绯绢花操作那混沌无着的苏菲亚能量,而那些能量的波动轻易跨越了阿刻戎河,在不远处被激发的绯绢花影响下,重新变回魔力形态。

魔力丝线的经纬交错,逐渐编织成了具现化的魔力投影。

那如星夜般紫黑色的法袍、仿佛有星光与火苗寄宿其中的双眸、如皎月般银白的长发……毫无疑问,其就是赫卡忒。

魔力投影的表现力有所局限。我回忆起来,当赫卡忒真身站在我面前时,她的内在与外在,会显得更加地割裂:正如她最为擅长的暗与火属性魔法那样,不言语的她令外人敬畏,使人内心不由得升起“黑月”的意象;而当她开始自我表达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黑月之下燃起了燎原之火,映射出她性格中那为探索而生、冒险的一面。

如果不去刻意区分冒险精神与鲁莽的话,赫卡忒与喀俄涅在性格特质上相当契合。

“师父?!”

喀俄涅怔了有一会儿。在我们以为她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她突然冲上前去,想要抱住赫卡忒的魔力投影。但毫无疑问地,她扑了个空。

赫卡忒的魔力投影并不具备实体。而且,它的存在显得非常不稳定。

喀俄涅见此难掩失落,但她还是沉默着、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两步,害怕真的搅碎面前的投影。

看赫卡忒的样子,她一定是有很多话要说。

“两位,好久不见。”

赫卡忒的魔力投影朝我们这边挥了挥手。这让妹妹有些困惑,因为站在赫卡忒对面的明明是三人。

“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要玩这种多余的把戏?”

喀俄涅质问着对方,她心中已经依稀有了答案,但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对方确定的回应。可是,她的预想随即被确认为了事实,转化为了失望与深深的担忧。

“你们一定有很多问题吧?虽然我猜不出那些问题,不过,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总没错:我被困住了,那是一个我把它称为‘荷赖神域’的时空,我在这里重复着一遍遍的轮回……”

赫卡忒的魔力投影,所做出的姿态,所发出的声音,对喀俄涅来说,显得有些违和。她很快弄明白了,这都是提前录制好的,对方只是在假装她能够看到雅努斯和自己的徒弟。也是这样的原因,她无法预见到妹妹的存在。

这也意味着,我们不能期待从对方那里获得即时的回应。喀俄涅她,只能明智地选择做一个克制的听众。

“……每次轮回,我都能在轮回的末尾、在寒冬之中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和使命;然后在下一次轮回开始、下一场春天到来时将它们忘得一干二净。不知道耽误了多久,我终于想到了拉刻西丝——它的所有者是雅努斯,因而未在荷赖神域中同我一道完全堕入轮回……所以,我花了几个轮回的时间来布置,终于设法让它摆脱了荷赖神域的影响——它前往塔纳托斯平原,呼唤并等待着你们的到来。”

我头脑咀嚼着赫卡忒的解释,心中不知为何却在想,如果她能够当面向我们解释的话,其话语一定会比这要啰嗦得多。

“对了,忘说明为什么要把地名说成是‘神域’了——那是因为整个瓦巴拉大陆,是巴贝洛在见识到索拉里斯大陆的‘堕落’后,决定创造的‘纯净’的庞大神域。瓦巴拉大陆中不同泾渭分明的地貌,都是一个个子神域,受单一的规则所支配,杜绝了雅达巴奥渗透的可能……”

接着,她从我们熟知的地名开始说起,比如塔纳托斯平原、修普诺斯森林、阿刻戎河。塔纳托斯平原被巴贝洛用规则为“沉睡”的修普诺斯森林,故意“切割”成了镜像对称的两面(如果另一面的绯绢花没有被大肆采集的话),其一面的规则是“生命”,另一面的规则是“死亡”。

而作为外来者的我们,仅有一天的时间来避免自身被“死亡”的规则所锁定——这是赫卡忒当初探索这里所获得的经验。

接着,她又说出了一些我们闻所未闻的地名,那些地名都是她按自己的风格所命名的,从未存在于索拉里斯的任何报告或书籍中。它们各有不同的规则,但赫卡忒在我们听得入神时又似乎是故意地说道:

“你们不用去记这些……把刚刚我说的当耳旁风吧。”

赫卡忒没有让自己的分享欲,彻底压倒其他想要表达的内容。

从中间一些不自然的转折中,我们可以听出,她已经对此做出了一些删改——删改的根本原因,不是为了让整段话听起来观感更好,不冗长无趣;而是魔力投影本身能够承载的信息有限。

很快,她谈到了在她看来更加重要的部分。那是,在解释之上的托付。

“我……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可能是几百年、几百个轮回,说不准。”

“你们,不必来找我。我可是已经有了应对‘规则’的充足经验,你们的话,走不到一半就会陷进去的吧!”

“雅努斯,帮我阻止喀俄涅。”

不得不说,赫卡忒对她徒弟有什么样的行为倾向这一点,心得颇为准确。

听到这里,喀俄涅已经摆出了一副不愿受我摆布的防备姿态。赫卡忒也明白,单靠我是阻止不了固执的喀俄涅的;强力阻止,也只会造成压抑。

所以,接下来的话语,她全都留给了喀俄涅,而我与妹妹不过是一旁的听众:

“听我说,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面的;现在,先带着我在这里的经验体会,去帮助雅努斯,好吗?”

喀俄涅抿着嘴沉默着,没有要答应的意思。

“你曾经说过,想要用一半的时光来陪伴我,一半的生命去报答雅努斯……现在,他一定很需要你的帮助吧!这是你的机会呢!”

喀俄涅有些惊怒,如果赫卡忒本人在此的话,她一定会冲上去捂住对方的嘴。

但她捂不住一个魔力投影的嘴。

“有些事情,只有你能做到。只有你,能够去弥补雅努斯的短板,让他能够按照平衡派的信条,去守护世界的均衡。而且,我知道,那样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拉刻西丝如此预言的。”

妹妹看向我,我耸了耸肩,表示只有等拉刻西丝回归,我才能弄明白它到底做出了何种预言。

“可是……”喀俄涅仍然犹豫着,她口中吐出的单薄词语很快消散在了空旷的平原上,无法为赫卡忒所听见。

“那,也是我在一直逃避着的使命。你,能帮我抹去我使徒生涯中的这个污点吗,以我徒弟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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