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似乎被什么存在给盯上了。
在经过一个空空荡荡的十字路口，拐入住宅区的时候，这样的感受愈发地明显。
喀俄涅已经没有了刚走出商场时无忧无虑的样子，此刻的她一只手抓住我的衣袖，紧张地环顾了一会四周，然后在困惑与不安中催促我加快脚步——虽然因她的步幅太小，实际上是我在放慢速度顺应她。
“走这边。”
我带着喀俄涅拐进了一个小巷里。在这里，所需要警戒的方向只剩下了三个：前、后与上方。
至于缺乏路灯光照的问题，在我已经悄然发动的侦察魔法面前，这并不会有很大影响。
“这边好像不是回家的方向……”
喀俄涅提醒我道。
“如果有跟踪我们的存在，那么最好不要往家里去，尽可能在外面解决。”
家里，只有一个缺乏战斗力的那喀索斯。那里若暴露，则意味着我们要么得付出额外精力去保护她；要么采取更可行的应对策略——转移根据地。
“在外面解决？我们要对付什么？”
由于来到地球后的喀俄涅，对实力的下降感知深刻，此刻的她并不是很有自信去迎敌。
我回想起从出门起到当下的一切行动与见闻。我们是在商场中被注意到的么？虽然不排除可能，但只要是魔法有关的监视手段，我们不至于毫无察觉。
如果对方使用了科技手段，那么，回去后得让那喀索斯帮忙查一查。
还有一种可能：光明派没有去监测整个城市，而是借用了一个非常方便的、既非魔法也非科技的工具手段，在他们准备正式入场之前，系统性地排除掉可能的干扰者。
“那莫非是？”
喀俄涅向我确认的话音未落，侦察魔法的异况引起了我的最高警戒——在范围内，它没有任何异状反馈；但是其覆盖范围毫无征兆地缩减了。
“是黯魔！准备好使用奥术魔法！”
既然侦察魔法失效，那么我的备选方案就派上了用场——我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大功率手电筒，将小巷中我们所处位置的前后照得通明。
这样的准备，是为了避免做出两难的抉择——在黑暗的巷子中战斗，会放大对方不需要视野只感知魔力的优势；而将战斗移到有路灯照明的街道上，则我们所进行的战斗，会毫无疑问地增大在市民以及城市管理局面前暴露的风险。
或许有人会注意到为什么这里这么亮堂，但只要能够速战速决，这很容易被当成：有人将亮着远光灯的摩托开进了小巷里，寻找停靠的地方。
果不其然，我们的视野中出现了流浪犬形态的黯魔，它虽然只是低阶实力，但在魔法师实力大幅受限的地球上，需要我们去认真对待。
我可不想迎接那些缺乏警惕的“守护神”的结局。
实力下降，并不意味着魔法操控能力的降低。我们的奥术魔弹，具有优秀的追踪能力，无论那只黯魔如何利用犬类的敏捷性闪转腾挪，它们总能够命中对方，在不断消耗对方的同时，将其从看似缺乏保护的我们身旁逼退。
通过用奥术魔法消耗的手段，我们成功泯灭了面前这只犬形黯魔。
“这回是另一边！”
小巷的另一头，几只鼠形黯魔正侵蚀着我侦察魔法所影响的范围。面对这种速度快、转向能力强的小目标，我们具现化了奥术飞镖，以其速度和准确性，将它们一个个钉在了地上。
“上面也有！”
这回是喀俄涅率先发出了警报。两只乌鸦形态的黯魔分别朝我们两人扑来。对此有所准备的喀俄涅迅速编织出一张奥术魔网，将它们罩住并泯灭了。
我大致发现了一个规律：在地球上的黯魔，先不论其可能的破坏能力，单就泯灭其所需的魔力量，似乎是与其体型呈正比的。
一口气对付三四只最开始出现的犬形黯魔，便是我们两人当前魔力的极限。
“现在应该都结束了吧？”
喀俄涅已经因使用魔力而有些疲劳了——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在地球上自己的局限为何处。
我并没有感到放松，那被盯着的感觉仍未散去。
但在这里干等着，似乎对方也不会再贸然上前了——关于对方本质的可能性，在一个个地被我排除。
不过，其他城里本与此无关的黯魔，可能会闻着魔力的气味陆续前来。
那么，我们应该先离开此地再说。
“走吧，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
…………
我们离开了小巷，回到了街道上。
一路上，喀俄涅反复检查着新买的衣服，观察它们有没有因刚才的打斗而弄脏弄破；我则一直表现出思索的样子，让喀俄涅很有自觉地沉默不语。
离我们所住的公寓楼还有一个街区的时候。
“对了，回家之前，我得去便利店再买点东西。”
“？”
喀俄涅有些不解。我做了几个手势，教她接下来做什么。
“你就先回家好了，不用在这里等我。”
于是，我和喀俄涅分开了。
我朝便利店方向走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果断地拐头。
如我所预想的那样，对方能够听到并理解我们的谈话，且更关心我们的住所在何方——它选择了喀俄涅那边继续跟踪。
喀俄涅当然也不会如对方所愿，径直朝家的方向走去。她在我的安排下，来到了一个便于我提前埋伏的地方。
无论对方是打算偷袭，还是准备在得到了情报后心满意足地离去——我都不可能放其离开。
在隐蔽处，刻意掩盖了自身魔力痕迹的我，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一个人形的高阶黯魔。
它天真地以为，自己只要在先前试探出的喀俄涅感知范围之外，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找到了时机后，三道由我所凝聚的秘法索，朝对方的位置射去。
对方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但在被反埋伏的猝不及防下，仍只来得及堪堪避开秘法索。
我的动静也给了喀俄涅以信号，她回身，朝因秘法索的存在而行动受限的人形黯魔，毫不保留地以冰雹般的奥术魔弹向对方身上砸去。
虽然对方是高阶黯魔，但它的人类外形和体量，决定了：能伤害到犬形黯魔的奥术魔法攻击，同样能威胁到它。
不过，对方的举动有些奇特：它一边闪躲着攻击，一边想要从我们的手底下逃走。
这让我依稀想起了，维纳斯镇那个被我识别出的人形高阶黯魔，其在受到我“无理”攻击时，截然不同的反应。
一般来说，就算是伪装得再好的人形黯魔，在遭受到先制魔法攻击时，往往也会抑制不住本能的攻击性，近乎丧失理智并回以不顾一切的反击。
但眼前的黯魔，它的反击倾向像是被什么给抑制了。或许这可以用地球上黯魔的表现有所不同来解释；或许其中情况更加复杂。
但我不会为了挖掘背后的秘密，而手下留情。
我与喀俄涅配合着，操纵着秘法索一次又一次地与奥术魔弹形成“无缝”的夹击。这使得对方，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做出选择，以承受其中一方伤害为代价，争取能够拖到我们魔力耗竭、攻击节奏放缓之时。
不得不说，不考虑其他干扰因素的话，这样的做法可行性不差：它确实有撑到那一刻的耐受力。
可惜的是，我准备了其他的致胜因素。
它的身躯，突兀地因未知来源的冲击，而陷入了僵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