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转角处的,是那喀索斯。
她手持着一支经过私人改造的泰瑟电击枪(有效射程得到了增加),在刚才作为我万无一失准备的一环,被喊到了现场。
如果不是在深夜,而是在大白天的话,想让她出动可没有这么容易。
电击枪发挥出效果的下一刻,趁着人形黯魔的僵直,我的秘法索死死缠住了它;喀俄涅的奥术魔弹,则毫不留情地对其开始了看似漫长的洗礼。
那么,是否需要留其一条生路,以期从中获得更多情报呢?
没有这个必要。
我们已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若还想着做多余的事情,会直接缩减事后清理、掩盖战斗痕迹的可用时间。
既然我已下定决心,那么对方若没有什么表示,就是在死硬、拒不配合,应给予其得偿所愿的泯灭;如果对方求饶了,那么就是在虚与委蛇和以拖待变,不能令其如愿,应予以泯灭。
那只气息奄奄的人形黯魔,在喀俄涅奥术魔弹的持续轰击下,已经无法维系基本的形态——它蜕变为了一大团黑泥般的无序状态。
对此,我的秘法索也适时地幻化为了网状结构,泯灭着其所接触的“黑泥”。
等到“黑泥”被消耗殆尽的时候,网中留下了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其反射着手电筒的光照,很难不引起我们的注意。
…………
光明派的人,已经将控制黯魔的手段实用化了。
这是我与那喀索斯,对那枚从人形黯魔身上掉落的、形状大小和芯片相当的物体,初步研究后所得出的结论。
它没有任何的魔法成分,是纯粹的精密科技造物。
光明派造出这样的东西,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确认了用魔法手段来控制黯魔的方向,具有不可逾越的困难。
虽然,能造出这样的东西,光明派一定也付出了卓绝的努力,并且是在“克服对地球科技体系的成见”这一大前提之上的。
我不得不尝试对他们“刮目相看”了——为了最实现伟大蓝图,他们并不排斥去利用作为假想敌的地球文明,那包括资源、技术在内的一切。
或许,他们的观念比我自己还要开放,且此种开放建立在对伦理观念的无视之上——起码对作为顶层决策者的那三位使徒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为掌握这枚“芯片”的原理和作用机制,目前那喀索斯在尝试着将其接入处理器以进一步分析。她已经进入了“免打扰”模式,持续时长可能有几天乃至几周。
从那喀索斯房间离开,回到了客厅的我,迎上了喀俄涅期待的目光。
虽然午夜零点已过,但经历了刚才那久违战斗的喀俄涅,没有任何的睡意。
她在等着我,把一切都解释给她听——她也信任着我,会克服“翻译”上的困难,为她做出方便理解的说明。
…………
为了理解光明派具体在做什么,需要将时间轴拨回到一段时间以前。
在马尔斯镇的斗技场上,与卡诺艾相斗的魔物达刻犬,在其气绝之后相当迅速地黯魔化了。
在朱庇特镇,巴德尔庇护了身为黯魔的霍德尔相当长时间。而可以肯定的是,一开始的霍德尔属于人类。
这些见闻,在回头审视时,很难再被当成是孤立的、偶然的现象。
它们很可能是光明派控制黯魔计划的实验产物,并且反映了计划的进展与阶段成果。
“这些黯魔化的例子,和控制黯魔的计划有什么关系呢?”
喀俄涅疑惑道。
“‘控制黯魔’是一个复杂度可想而知非常高的目标,单靠经验上的盲目试错无法成功。
那么,假设出一套逻辑自洽的理论,再去检验理论的真伪,是更高明也更有效的做法。
光明派所踏出的第一步,便是尝试去理解黯魔这种存在,为其由来、诞生过程、成长、力量获取与衰亡等一切有必要了解的方面,建立起合理的解释。
而主动地促成黯魔化,便是加深和验证理解的一种手段。”
“这样也是能做到的么?”
喀俄涅的疑惑相当自然。很长一段时间,黯魔因其属性上与魔法的本质对立,都被索拉里斯世界当成是不可理喻的对象。
我以前也这么认为——无论我怎么收集关于黯魔的标本,也无法在其本质上取得更深入的理解。
过去的我猜想,自己或许需要到达与巴贝洛和雅达巴奥相近的层次,对苏菲亚能量的理解和应用足够深入,才有可能参透作为雅达巴奥造物的黯魔,其存在背后的秘密。
说来有些巧合,我、奥丁、赫卡忒三个平衡派的使徒,虽然在实践手段上截然不同,但都选择了继续参悟苏菲亚能量存在的本质逻辑。
但若不使用魔法手段,而是用不与之相冲突的科技手段去理解黯魔呢?
这条路,大概就是光明派的三位使徒所选择的。他们无心去追求世界的真理,而看重的是能够转化为自身手牌的关键力量。
黯魔便是其中之一。如果能够完全控制黯魔,那么黯魔的存在便不再是索拉里斯世界的威胁,而反过来得以成为趁手的工具。
这尤其体现在于地球活动中。黯魔可不像魔法师那般,它们在魔法规则不存在的地球上,实力并不会受到影响。
“听上去相当不妙啊……不管是对我们来说,还是对地球来说。”
听到这里,喀俄涅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她吐出的也是凉气)。
“恐怕这就是光明派信心与傲慢的来源。他们已经不把平衡派当作是对等之敌了。”
这也足以构成,对平衡派立足之本釜底抽薪式的打击。
平衡派主张维持现状,维系巴贝洛与雅达巴奥之间的势力均衡——理由是这可以使黯魔的影响相对可控。
这样的目的,相较于光明派的愿景,原本可能只是被评价为“缺乏野心”但更加实际;在黯魔可以被控制的现在,则大概会被打上“固步自封”、“冥顽不化”的标签——其对索拉里斯世界魔法师的吸引力,已经基本丧失了。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悔过自新’,加入光明派?”
顺着我的逻辑,喀俄涅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虽然她情感上很难接受。
“现在说这种话还为时过早,我不太相信光明派控制黯魔的手段,是没有代价与副作用的——等那喀索斯对芯片的研究出了成果,或许我们能对此一窥究竟。”
我没有明说但有所猜测的是,光明派是如何获取到足以研究黯魔的技术手段的?
单从那芯片的外表以及对那喀索斯房间里电脑设备的兼容性上来看,它不太可能是光明派独立研发的产物。
那么,其他的可能有,光明派通过在地球的渗透,盗取了相应技术;或者,与某个地球上的势力达成了合作。
而后一种可能,是目前的我最为警惕的。
“看来我们要研究点‘四两拨千斤’的手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