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拘神遣将,剑出惊穹

作者:犹有未树也 更新时间:2026/5/5 15:38:03 字数:3492

断峰之上的空气仿佛凝固。

三位炼虚的气机如同无形的锁链,从三个方向牢牢锁定了那道月白的身影,镇海天阙那位海蓝道袍的长老则语气最为平和,说出的话却毫不退让:“宁道友,水月镜天乃东海遗珍,道友不告而入,已坏了规矩。”

宁姜姜将酒葫芦收回腰间,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短暂的沉默后,宁姜姜开口了:“规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瀚海仙宗坠毁的时候,列位的前辈还没出生吧。什么时候,一个早已无主的遗迹,也轮到后来者划地盘定规矩了?谁定的规矩?凭拳头吗?”

她看着那位海蓝道袍的长老,问:“那岂不是说,今天谁的拳头比较硬,规矩就由谁来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气势骤然变了。

那层月白色的光晕无声膨胀,化作一道凝实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她周身的空间与三位炼虚的威压隔绝开来。她单手掐诀,口中念出一道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那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如同从极遥远的时代传递而来。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并指如剑,朝着脚下的断峰虚虚一划,然后猛然上挑。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骤然暴动。海面开始剧烈翻涌,发出轰然巨响,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凝聚成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通透虚影。

那虚影面目模糊,身形修长,披着一袭由流动的海水凝结而成的长袍,头戴平天冠,手持玉圭,正是远古神话中司掌江河湖海的水神之相。

这并非真正的神灵降临,而是宁姜姜以自身炼虚道韵,拘调了这片海域中残存的天地印记与万水精气凝聚而成的投影。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的左手掐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法诀,朝着虚空中某处震荡的频率猛然一扯。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虚空中传出。那道裂缝中涌出大量灰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头牛身蟒尾背生双翼的庞然巨兽,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雷霆电弧,正是传说中的凶兽穷奇的投影。

两头巨物,一左一右,悬浮在宁姜姜身后。

三位炼虚的脸色同时变了。星河道尊周身星光骤亮,那面云纹古镜瞬间悬于头顶,镜面光柱锁定宁姜姜,语气低沉肃然:“拘神遣将之术?你竟连这种法门都已掌握。”

宁姜姜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三道沉重如山的气机,望向远方铅灰色的云层。三位老祖同时冷哼一声,各色法宝光芒大作,三道炼虚级别的攻击如同天罚般同时压下!

水神虚影与穷奇投影同时发出咆哮,迎向那三道攻击。宁姜姜本人站在两尊巨物之间,仰头望着那漫天的毁灭光芒,衣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并指如剑,朝着那三道攻击交汇的中心,遥遥一指。

“散。”

一道月白剑光贯穿了战场,三股庞大的力量在碰撞的瞬间被那抹月白的光精准地切割引导分化。一部分被水神虚影引向高空,一部分被穷奇投影撕碎吞噬,剩下的余波落向远处的海面。

而宁姜姜的身形在那抹剑光中倒退了数十丈,在断峰边缘堪堪停住,肩头那被蚀日妖尊的血光擦过的地方,道袍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道细长的血痕。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痕,指尖抹过那道血痕,将渗出的血液擦去。

“不愧是三位炼虚联手。”她语气平淡,“确实有点疼。”

三位炼虚没有再急于出手,他们悬浮在半空中,气机牢牢锁定着宁姜姜,各自的法宝光芒吞吐不定,下一次出手必定会倾尽全力,不会给她逐个击破的机会。

宁姜姜站在断峰边缘,擦去了肩上的血痕。这种局面已经超出了她能靠耍嘴皮子脱身的范畴,必须付出一些代价才能打开缺口。

星河道尊头顶的古镜光华流转,镜面中射出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隙,那是最纯粹的星辰毁灭之力。

蚀日妖尊冷笑一声,周身的血色漩涡猛然扩散,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爪,带着灼热的气息,朝着宁姜姜当头抓下。

镇海天阙那位海蓝道袍的长老没有发动攻击,他只是抬掌虚虚一按,方圆数里的重力骤然增强了十倍不止,空气变得粘稠如泥沼,将宁姜姜周围的空间层层禁锢,限制她的移动。

三位炼虚的配合天衣无缝,显然在短暂的停歇中已通过神念迅速完成了战术协调。星河道尊主攻,蚀日妖尊追击封锁,镇海天阙的长老负责限制环境。三道力量从不同层面同时碾压而来,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路线。

宁姜姜没有后退。她深吸一口气,身旁那尊水神虚影轰然崩散,化作数十道湍急的水流,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手臂与剑指,在月白剑光的外层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水蓝光华。同一时刻,穷奇投影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双翼一振,裹挟着暗红色的雷霆猛地撞向那只血色的巨爪。轰然巨响中,巨爪被撞得微微后仰,爪心留下数道焦黑的裂痕。穷奇投影自身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崩散成大片灰黑的雾气,一时难以重新凝聚。

宁姜姜借助穷奇争取到的那一线空隙,一步踏出。她的身形在十倍重压之中猛地拔高,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

剑指之上凝聚着月白与水蓝交织的光华,朝着那道银色光柱斜斜斩落。嗤啦一声刺耳的锐响,银色光柱被她一剑斩偏了方向,擦着她的身侧轰入下方废墟。

月蓝剑光也在剧烈的碰撞中崩碎大半,她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滑落,但她毫不在意,借着反冲之力在半空中调转身形,朝着蚀日妖尊的方向疾掠而去。

蚀日妖尊血色竖瞳微微收缩,这女人竟然还敢主动逼近?他抬手虚握,一柄由血焰凝聚而成的长矛在他掌心迅速成型,然后猛地投出。

血焰长矛撕裂空气,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分裂增殖,一化三三化九,转瞬之间便化作漫天血焰矛雨,将宁姜姜所有的前进路线尽数封死。

宁姜姜左手掐诀,围绕周身的水行灵力轰然解体,化作一面厚达数丈的水墙横亘在她身前。漫天血焰矛雨狠狠撞上水墙,发出嗤嗤巨响。水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沸腾,眼看就要被彻底洞穿。

就在水墙即将崩溃的前一瞬,宁姜姜已借着水墙争取到的时间,强行突破了矛雨覆盖的区域,距离蚀日妖尊已不足百丈。

剑指之上重新凝聚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白剑芒,朝着蚀日妖尊当胸刺去。这一剑太快太突然,蚀日妖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血焰长袍在身前瞬间凝结成一面厚重的血晶盾牌。

剑芒与血盾相撞,发出一声如同洪钟被重击的沉闷巨响,血晶盾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宁姜姜的剑势也被这一阻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背后的星河道尊已再次催动古镜,一道更加凝练的银色光束无声射来,直取她的后心。

宁姜姜察觉到身后的危机,却没有回头,也没有闪避。她只是微微侧身,让那道银色光束擦着肋骨掠过,在她腰侧留下一道灼烧的焦痕,衣料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皮肤被灼伤的血痕。

而她借着侧身的动作,剑指改刺为扫,一道月白弧光横斩而出,狠狠斩在血晶盾牌那道裂纹上。盾牌应声碎裂,弧光余势不止,划过蚀日妖尊的护体血光,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蚀日妖尊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眼中的惊怒与审视交织。他没想到这女人在同时面对三人围攻的情况下,还能伤到他。

不过他并未因此动怒,反而愈收敛起那份轻慢,重新评估这个对手。能在三位炼虚的围攻之中,依然保持如此精准的判断力与控制力,她的实战经验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宁姜姜没有追击,趁蚀日妖尊后退的间隙,终于抽出了片刻喘息的时间。她落回断峰,衣袍数处破损,肩头、腰侧、虎口都带着伤,嘴角也溢出血迹,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不少。

双方短暂对峙。片刻后,星河道尊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冷了几分:“宁姜姜,你确实比老夫预想中更难缠。但以一敌三,你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啊。”宁姜姜擦去嘴角的血迹,语气平淡,“但我这个人呢,向来有个习惯,快撑不住的时候,就喜欢找点帮手。”

星河道尊眉头微皱,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他的脸色变了。他感应到了。脚下的断峰,那道沉寂了万古的剑意,正在苏醒。

蚀日妖尊和镇海天阙那位长老也同时察觉到了异变。那片如同镜面的岩石深处,那道蛰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剑意,正在以一种无法遏制的速度复苏。

它不是被某个人催动的,而是被刚才四位炼虚激烈交手的余波所唤醒。每一次碰撞,每一次爆炸,都将断面深处的剑意震荡得更加活跃。

就像是有人在沉睡者的耳边不断敲击铜钟,终于在某一刻,那沉睡的存在被彻底惊动了。

星河道尊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阻止她!她在引动残存的剑意!”但已经来不及了。

宁姜姜将自身的道韵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那片断面,如同对着沉睡的火山投入了最后一枚火星。她身上的伤口崩裂出更多鲜血,嘴角溢出触目惊心的血迹,但她没有停顿。

断峰开始震动。先是一阵极其轻微的嗡鸣,如同远古的琴弦被拨动了一根。

然后那嗡鸣迅速扩大,演变为整座山体的剧烈颤抖,断面之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那些裂纹沿着当年那一剑留下的轨迹迅速蔓延,仿佛沉睡的巨龙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三位炼虚同时感应到了一股让他们神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宁姜姜站在裂纹交织的断面中心,周身浴血,却昂然挺立,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沫的笑容:“你们不好奇凌霄剑庭留在瀚海仙宗真正的剑意,是什么味道吗?”

她抬起染血的剑指,朝着脚下那道最深最长的金色裂纹,凌空一划。下一瞬,那道沉寂了漫长岁月的灭世剑意,应召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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